第195章 潮头（2/2）

“嗯，等待是常态。”赵明远点点头，像是随口提起，“省里最近对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抓得很紧，出台了好几个新规。你们那个方案，在这方面想必考虑得很周全吧？”

电梯到了。赵明远微笑着先一步走了出去。

林凡心头一动。赵明远这话，听起来像是闲聊提醒，但结合王主任说的“风险预判不足”，这分明是一个极其精准的“点醒”。数据安全，这确实是他方案中相对薄弱的一环！他只顾着设计共享和激励，对数据脱敏的具体技术标准、传输加密要求、泄露应急预案，确实着墨不多。

他立刻回到办公室，将“数据安全与隐私保护”单独列为一个需要重点强化的模块，并记下了需要咨询局信息中心和可能的法律顾问的事项。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凡加班后走得晚，在停车场又遇到了陈菲。她似乎也在等人，看到林凡，点了点头。

“还没走？”林凡主动打招呼。

“嗯，等个材料。”陈菲看了看他，忽然说，“林凡，有时候步子迈得快，是好事。但也别忘了看看脚下，是不是踩实了。省里那潭水，比咱们市里深得多，底下不光有鱼，还有看不见的石头。”

她这话说得比上次更直白。林凡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陈菲，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陈菲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我能听到什么？只是……在机关待久了，见得多了。有些机会，看着像馅饼，没准也是个坑。你好自为之吧。”她说完，不再看林凡，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陈菲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光影里，心里五味杂陈。陈菲的话里，有疏远，有告诫，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旧日同侪的情分和担忧。

潮头之上，风势已变。来自各方的信息、提醒、告诫，如同海面上吹来的不同方向的风，让他必须更加谨慎地调整自己的帆与舵。

回到家，苏晓看出他心事重重，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给他盛了碗汤。饭桌上，林凡主动说起赵明远和陈菲的话。

苏晓听完，想了想，说：“赵主任像是给你指了个漏洞，是专业的提醒。陈菲……她的话更感性，也更悲观。但我觉得，他们可能都在说同一件事：你现在做的事，触动的不仅仅是工作方法，可能还有更深层的东西。你得想清楚，你最终要的是什么，又能承受多大的风浪。”

林凡放下筷子，良久，点了点头。

是啊，潮头之上，风景固然开阔，但风急浪高，暗礁潜伏。他不能只仰望星空，更要看清脚下的甲板和四周的海况。

申报的结果尚未可知，但这场因申报而引发的、关于他自身定位、能力边界和风险承受力的内心拷问，已然汹涌而至。

他站在了潮头。是乘风破浪，还是被浪潮吞没，考验的将不仅仅是一份方案的优劣，更是他在复杂生态中生存与发展的全部智慧与定力。

夜深了，林凡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摊开新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两个词：“锚点”与“风浪”。

然后，在（锚点）、领导支持（变数）、同僚关系（风浪）、上级意图（风浪）、利益格局（风浪）……

他要在这潮头之上，重新校准自己的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