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春分的新燕(2/2)
大家都抬头看,只见那对燕子正衔着干草往屋檐下的墙缝里塞,黑亮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在跳支忙碌的舞。王奶奶把小鸡往院坝中间赶,笑着说:“燕子搭窝,小鸡啄食,这才是春分该有的样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菜畦里已经种满了种子,陆时砚用竹竿搭了新的黄瓜架,苏清辞在架边插了块小木牌,上面写着“2024年春分 清辞与时砚种”。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暖意。
李叔从屋里拎出壶凉茶,给每个人倒了碗,茶叶是去年的陈茶,泡在粗瓷碗里,涩中带甘。“老张说,春分的茶得喝凉茶,解春燥,”他喝了口茶,指着院角的旧鸟窝,“那窝燕子,每年回来都带着新的羽毛,把旧巢补得更结实。人也一样,日子得慢慢补,才越来越暖。”
苏清辞靠在陆时砚肩上,看着屋檐下忙碌的燕子,手里的凉茶碗还带着余温。她忽然注意到,鸟窝的边缘卡着根红线,是去年阿珍缝衣服时掉的,现在被燕子衔来,成了新窝的一部分。
“你看,”她轻声说,“旧东西总有用的。”
陆时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像抚摸春天的嫩芽:“就像我们,”他望着菜畦里的新土,“也在慢慢把日子补得更暖。”
傍晚的时候,燕子的窝搭得差不多了,像个小小的泥球粘在屋檐下。小胖把剩下的干草都撒在窗台上,说“给它们当备用材料”。王奶奶煮了锅荠菜鸡蛋,翠绿的荠菜浮在汤里,像片小小的春田。
“春分吃荠菜,一年不生病,”她往苏清辞碗里夹了个鸡蛋,“阿珍以前总抢老张碗里的荠菜,说‘男人吃多了荠菜,会变得婆婆妈妈’,结果自己吃多了,半夜跑肚,老张背着她跑了半条街找医生,回来还笑她‘活该’。”
李叔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把燕子的翅膀染成了金红色。“老张当年总说,春分是个让人心里发暖的日子,”他磕了磕烟锅,“燕子归巢,种子发芽,连风都带着笑。”
苏清辞捧着碗荠菜汤,看着院坝里的小鸡、菜畦里的新种、屋檐下的新燕,忽然觉得所谓的春分,从来不是简单的播种、归巢,是让旧巢连着新泥,让旧种发着新芽,是让每根抽出的绿芽、每只归巢的燕子、每颗埋下的种子,都连着过去,向着暖春,慢慢铺展成条带着希望的路。
陆时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用柳条编的戒指,上面还粘着片嫩柳叶。“春分的礼物,”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好,“等秋天黄瓜熟了,我用黄瓜花给你编个新的。”
苏清辞的指尖碰着柳叶,叶尖的露珠滴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暖得人心头发颤。远处的老槐树上,新燕的叫声混着晚风,像在说:别急,那些埋下的种子,总会在某天,带着春的暖,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