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冬至的汤圆(2/2)
王奶奶往每个人碗里舀了勺红糖,说“等下汤圆捞出来拌着吃”,她忽然指着砂锅柄上的刻痕:“你们看这‘珍’字,是阿珍刻的,说‘这样就不会跟街坊的锅弄混了’,结果刻反了,成了‘王人’,老张笑了她好几天。”
砂锅盖的缝隙里果然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确实像“王人”,苏清辞摸着那浅浅的刻痕,忽然觉得阿珍的手一定很巧,连刻错的字都透着股可爱。
汤圆煮好了,陆时砚用漏勺捞出来,盛在粗瓷碗里,红糖在碗底慢慢化,像朵正在绽放的花。“快吃,”他把那碗藏了硬币的汤圆推到苏清辞面前,眼神里藏着点期待,“看你能不能吃到。”
苏清辞舀起一个,轻轻咬了口,芝麻馅顺着嘴角流下来,甜得她眯起了眼。陆时砚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指尖的温度比红糖还烫,她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灶火烤过。
“吃到了!吃到了!”小胖忽然蹦起来,举着枚沾着芝麻的硬币,“我吃到硬币啦!我来年要发财!”
王奶奶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发财了可得请我们吃汤圆。”
苏清辞的碗里还剩最后一个汤圆,她咬下去的瞬间,牙齿碰到个硬硬的东西,心里一喜,把硬币吐在手心——是枚亮晶晶的五角钱,边缘还沾着甜甜的芝麻馅。“我也吃到了!”她举着硬币给陆时砚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陆时砚的眼底漾着笑,像盛了碗温热的甜汤。“那说明,”他低声说,“我们来年都会很好。”
午后的雾散了,阳光把院坝晒得暖洋洋的。小胖揣着硬币,跑出去跟街坊炫耀,笑声像串银铃,在巷子里荡来荡去。王奶奶和李叔坐在竹椅上,聊着张大爷当年抢汤圆的趣事——说他总爱把阿珍碗里的汤圆往自己碗里拨,说“我替你尝尝烫不烫”,结果被阿珍用筷子敲了手,两人笑闹着,汤圆洒了一地,引来几只麻雀啄食。
苏清辞靠在陆时砚肩上,手里还捏着那枚沾着芝麻的硬币,碗里的汤圆已经凉了,却依旧甜得人心头发软。她看着灶台上的旧砂锅,听着窗外的麻雀叫、小胖的笑、王奶奶的絮叨,忽然觉得所谓的冬至,从来不是简单的搓汤圆、盼团圆,是让糯米的软裹着芝麻的甜,是让前人的笑藏着彼此的暖,是让每颗圆滚滚的汤圆、每枚亮晶晶的硬币、每口化在舌尖的甜,都连着过去,向着新春,慢慢铺展成条带着期盼的路。
陆时砚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新磨的糯米粉,用红绳系着。“等明年冬至,”他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指尖在她掌心轻轻蹭,“我们还一起搓汤圆,包更大的硬币。”
苏清辞握紧布包,粉粒透过棉布硌着掌心,像握住了整个冬天的暖。她忽然明白李叔说的“冬至的滋味”是什么——是糯米的白,是芝麻的黑,是张大爷的旧砂锅,是阿珍刻错的字,是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把每个寒冷的冬至,都过成值得珍藏的甜。而砂锅底的余温还在慢慢散,像在说:别急,春天的暖,就藏在这碗团圆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