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元宵的灯影(2/2)
窗外的灯笼渐渐多了起来,巷子里飘着孩子们的笑闹声,还有谁家在放烟花,“咻”地一声冲上夜空,炸开漫天金粉,把糖纸墙照得五颜六色。李叔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窜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该下元宵了,”王奶奶往锅里撒了把干桂花,香气瞬间漫开来,“阿珍说元宵得滚三滚,‘一滚祛灾,二滚招财,三滚团圆’,煮好后得先给祖宗盛一碗,再给孩子盛,最后才是大人。”
苏清辞用漏勺把元宵捞进碗里,圆滚滚的元宵在甜汤里打着转,上面浮着层金黄的桂花,像撒了把碎星。她往空碗里也盛了两个,放在灶台最显眼的位置,碗边摆着张腊梅糖纸——是给张大爷和阿珍的。
小胖捧着碗元宵蹲在灯笼旁,小口小口地吹着,元宵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映得他的笑脸像个红苹果。“苏姐姐,你看!”他忽然指着地上,灯笼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真像在跳舞,“槐树叶灯笼的影子,像不像张爷爷的手?”
大家凑过去看,果然见地上的影子弯弯的,像只手在轻轻招手。李叔的眼眶忽然有点湿,他喝了口甜汤,声音带着点哑:“老张和阿珍这是看着咱们呢,”他指着窗外的月亮,“你看这月亮多圆,像阿珍捏的元宵,就等着咱们团团圆圆。”
陆时砚往苏清辞碗里放了个元宵,“快吃,凉了就不糯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暖得像灶膛里的火。苏清辞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吐,甜香混着桂花的香,在舌尖化开,像把整个元宵的暖都咽进了心里。
夜深时,巷子里的灯笼还亮着,像条发光的河。苏清辞和陆时砚站在院门口,看着小胖举着槐树叶灯笼跑远,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条牵着过去的线。王奶奶和李叔坐在火盆边,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炭火的暖混着元宵的甜,在空气里酿出股让人安心的味。
“你说,”苏清辞靠在陆时砚肩上,看月亮慢慢往西移,“张大爷和阿珍当年煮元宵时,是不是也这样?”
陆时砚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棉手套传过来:“肯定是的,”他指了指院角的腊梅,枝头还有几朵残花在月光下闪着光,“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坐在咱们旁边,看着这灯笼,吃着这元宵,笑咱们把糖纸糊歪了。”
风卷着灯笼的影子在地上晃,像谁在轻轻点头。苏清辞忽然觉得,所谓的元宵,从来不是简单的吃圆子、挂灯笼,是把思念揉进面团里,把牵挂裹进馅料里,把团圆的暖盛进碗里,让那些看不见的人,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笑,都能借着这月光、这灯影、这甜汤,悄悄回到身边,和你一起,把这个夜晚,过得圆圆满满。
灶上的锅里还剩着点甜汤,桂花的香漫在空气里,像首没唱完的歌。苏清辞知道,这元宵的暖会跟着灯笼的光、月亮的影、旧账里的牵挂,一起融进往后的日子,让每个团圆的时刻,都带着点不寻常的甜,让每个走进这间屋子的人,都能尝到岁月里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