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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冬酿与旧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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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针脚,”王奶奶把帕子铺在绣绷旁边,“是不是和你绣的一样?阿珍说这叫‘盘梗绣’,是她娘教的,说槐花的梗得盘着绣才像真的,就像日子,得绕着弯儿过才有意思。”

李叔往葫芦里又添了些酒,忽然指着帕子上的泥土说:“这土是老槐树下的,当年张大爷埋酒时特意从树根下挖的,说‘树养酒,酒养人’。”他喝了口酒,咂咂嘴道,“现在喝着这酒,就像喝着当年的槐花香,一点都没变。”

苏清辞拿起帕子,凑近鼻尖闻了闻,果然闻到股淡淡的槐花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酒的醇厚,像把二十年的时光都揉进了这方寸布料里。她忽然注意到,帕子的夹层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硬硬的,像片薄纸。

“这里面有东西。”她小心地拆开帕子的边角线,从夹层里掉出片干枯的槐花,还有张泛黄的糖纸——正是那张腊梅糖纸,和糖纸墙上的那张一模一样,只是更薄更脆,像一碰就会碎。

糖纸里裹着半颗干硬的桂花糖,糖块已经发黑,却还能看出当年的形状。张大爷的字迹在糖纸背面若隐若现:“阿珍偷藏的糖,说要等冬酿开封时,就着酒吃。”

王奶奶的眼眶忽然红了:“这傻姑娘,当年总说要给张大爷留着最好的,自己却舍不得吃。”她拿起那半颗糖,轻轻放进李叔的酒葫芦里,“让它跟着酒走,也算圆了她的念想。”

陆时砚往壁炉里添了块柴,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等明年槐花满枝时,”他看着苏清辞手里的帕子,“咱们把这帕子垫在新埋的山楂酒坛底,让阿珍的针脚,陪着咱们的酒再走二十年。”

苏清辞点点头,把帕子小心地叠好,放进樟木箱里,紧挨着张大爷的修车账本和阿珍的铁皮盒。箱底的樟脑丸散发着清苦的香,混着帕子上的槐花香,像把过去和现在,缝成了个温暖的结。

小胖忽然指着窗外喊:“下雪了!是小雪花!”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糖纸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像谁在外面轻轻翻书。他把玻璃罐举到窗边,对着雪花说:“秋秋你看,下雪了!等雪化了,你就能蜕新壳了!”

李叔喝干了葫芦里的酒,把空葫芦往腰间一挂,忽然哼起了段评剧,是《花为媒》里的调子,虽然跑了调,却透着股高兴劲儿。王奶奶跟着轻轻和,手指在膝头打着拍子,像年轻时在槐树下听戏的模样。

苏清辞重新拿起绣绷,银针穿过布面时,她仿佛听见阿珍在耳边说:“慢点绣,针脚稳了,日子才稳。”壁炉里的木柴烧得正旺,冬酿的酒香漫在空气里,糖纸墙上的光斑轻轻晃动,像无数双眼睛在笑。

陆时砚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翻着陈老先生寄来的修车铺老照片,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的暖,比壁炉里的火还烫。苏清辞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人陪你绣完半幅槐花,有人和你共饮一坛冬酿,有人把过去的故事,轻轻放进你正在走的路里,让每个平凡的日子,都带着点不寻常的甜。

雪越下越大,把活动室的窗棂糊成了白色,却挡不住屋里的暖。苏清辞低头看着绣绷上渐渐成型的槐花,忽然明白阿珍为什么总说“冬酿要埋在槐树下”——因为树会记着每一场雪,每一阵风,每一个埋酒的人,就像这针线会记着每一针的温度,每一线的牵挂,在时光里慢慢酿成,最醇厚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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