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元婴之谜（1/2）
青云峰后山，凌玄闭关洞府。
此处虽经雷劫洗礼，又历黑煞渊一行，重归静谧，但洞府内的气息，与闭关前已截然不同。灵雾依旧氤氲，却多了一份沉淀的厚重；阵法光晕流转，隐见雷霆洗礼后的稳固与一丝内敛的煌煌天威。
凌玄盘坐于温灵玉台之上，并未急于继续冲击更高的修为境界，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刚刚从黑煞渊那处阵衍宗遗藏核心区域（虽未深入，但通过外围阵法与青铜大门星图，已窥得部分门径）带出的、以及赤练仙子消散前悄然送入他神识中的几缕关于古修阵道与元婴凝练的古老信息碎片，与他早已熟稔于心的《阵道总纲》相互印证、参悟。
他面前，那枚得自阵衍宗遗藏核心区附近（在摆脱星罗殿追踪后，他谨慎探索了另一条岔路，有所发现）的传承玉简——《阵衍真解·元婴篇（残）》，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其上的古篆文字如同活物般流动，将一段段艰深晦涩、却又直指大道的秘辛，注入凌玄的心神。
“……金丹者，灵力之极，神念之枢，然终有穷尽。欲超脱凡俗，窥天地法则，需碎丹凝婴……”
“……寻常之道，乃以金丹为基，引天地灵气、聚神魂本源、汇毕生道悟，凝而成婴。婴者，神之舍，法之凭，形虽微而力无穷，可离体遨游，感悟法则于九天十地……”
这是修真界广为流传的元婴凝练之法，亦是《阵道总纲》基础篇中提到的正统路径。凌玄之前对此亦深信不疑，认为只需金丹圆满，道心稳固，感悟足够，便可水到渠成，凝聚元婴。
然而，《阵衍真解·元婴篇（残）》接下来的内容，却如同在他平静的道心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
“……然此乃中古以降，灵气渐衰、大道隐晦后，修士不得已简化之‘小道’耳！上古之修，求索天地至理，欲成无上道果，所凝之婴，非仅‘神舍法凭’……”
“……上古元婴，又名‘道种真婴’、‘法则法身’。其核心，非在灵力多寡，亦非单纯神魂强弱，而在‘法则之种’！”
“何谓法则之种？乃修士对天地间某一种或数种根本大道（如五行、阴阳、时空、生死、造化等）之深刻领悟，凝聚成一丝本源‘道痕’，此痕与自身神魂本源、毕生道行完美交融，方可为‘种’！”
“以‘法则之种’为核心，引动对应天地法则共鸣，淬炼金丹、神魂、道体，最终凝聚之婴，方为‘真婴’。此婴天生亲近相应法则，潜力无穷，可随修为日深，不断吸纳、衍化、壮大‘道痕’，终至与道合真，成就无上道果……”
“……若无‘法则之种’，仅以灵力、神魂强行凝聚之婴，虽亦可称元婴，然其‘虚’、‘浮’、‘弱’，潜力有限，感悟法则事倍功半，乃至终身困顿于某一境界，再无寸进。此等元婴，上古大能蔑称之为‘伪婴’、‘浊婴’……”
字字句句，如同惊雷，在凌玄识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元婴境竟有如此本质区别！
怪不得，那星罗殿的月白锦袍青年，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后期，灵力精纯，威压远超同阶，恐怕其目标，绝非凝练普通元婴，而是早已在为核心凝聚“法则之种”做准备！其所修星辰之道，便是其选定的法则方向！
怪不得，赤练仙子残魂消散前，会对他身上那点微弱的“秩序”与“空间”感悟另眼相看，并留下“朱雀渊”的约定。她所看重的，恐怕正是他身上那与寻常修士迥异的、已经初步触碰并尝试整合“法则”的潜质！
“法则之种……”凌玄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明悟，却也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警惕。
他回想起自己金丹重塑的过程。破碎的道基碎片，围绕着一点“真性”高速旋转、熔炼、凝聚。那点“真性”，或许不仅仅是他重生复仇、重建宗门的执念，更是在那个过程中，潜移默化融入的、对“秩序重建”、“破而后立”这种近乎“创造”与“规则”之道的模糊认知与践行！
而他在观星台捕捉到的空间法则线条，尝试构建的“青云界”领域雏形，更是直接涉足“空间”与“秩序”的法则领域！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早在金丹期，甚至在道基重塑之时，就已经在不自觉地为凝聚“法则之种”打下基础？甚至，他那枚独特的、布满微痕、蕴含“秩序”、“重塑”、“空间”道韵的暗金色金丹，本身就已经初步具备了“法则之种”的某些特质？
这绝非偶然！《阵衍真解》中提到，上古修士凝聚“法则之种”，往往需要在某个特定法则领域有极深感悟，或得天大机缘，或经前辈点化引导，于金丹期甚至更早便开始积淀，过程艰难漫长，且风险极大，一个不慎，便是法则冲突，道基尽毁。
而他呢？道基破碎，于绝境中重生，执念化为重塑秩序的动力；得《阵道总纲》，以阵法之理窥探空间奥妙；建青云宗，于实践中践行并深化对“秩序”、“创造”的理解……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又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
那枚神秘玉片……是否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它所指向的“帝途”，是否要求的，正是这种以“法则之种”为核心的“真婴”，乃至更高层次的“道果”？
“我走的，竟是上古‘以术入道’的艰险之路……”凌玄心中恍然，却又泛起一丝苦涩。
“以术入道”，指的是并非直接传承某种高深法则功法，而是从具体的技艺（如阵、丹、器、植）、实践（如治理、建设）入手，在精研技艺、解决问题的过程中，逐渐触摸、理解、乃至掌握其背后蕴含的天地法则。此路迂回，进展缓慢，且极易迷失于技艺本身，而忽略了背后的“道”。但一旦有所成，其根基之扎实、对法则理解之透彻、与自身道途结合之紧密，往往远超直接修炼法则功法的修士。
他重建青云宗，发展百艺，建立声望贸易体系……这一切，不正是最典型的“以术入道”吗？在解决生存、发展、壮大的实际问题中，他逐渐凝聚了对“秩序”、“创造”、“空间（通过阵法）”的认知与掌控。
这条路，前途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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