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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立忠点点头,将车子沿着围墙往北边开了过去,转过一道弯,在一块土坪上停了下來。
后面那台警车也跟着他开到土坪里停下,从里面跳下來五个高大魁梧、全副武装的特警,在一个挂一级警督警衔的中年汉子的带领下,小跑着來到鹿书记面前,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那个挂警督警衔的中年汉子高声说:“报告首长,k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大队长雷波等五人,奉命前來保护首长,请首长指示”
鹿书记微笑着点点头,过去和他们一一握手,说:“辛苦了你们听这位徐处长的安排吧”
说着,他就转过身,率先往不远处的那座小松岗走去。
走了几十米后,不远处的一座土岗上,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红砖平房。这栋平房掩映在一丛翠竹和几个大樟树之中,只露出东边的一截,看上去比较破败。
鹿书记知道这就是赵涵和叶鸣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心里不由一酸,停下脚步,注目往那栋平房凝视了几分钟,很想现在就过去看一看,缅怀一下赵涵的生活痕迹。
可是,他知道叶鸣此刻就在这栋平房里,而且很可能已经起床了,所以,便不敢久留,在凝注了几分钟之后,他又按照徐立忠告诉他的路线,从土岗下一条田埂上走过去,來到了通往那座小松岗的主要入口口子上。
徐立忠对鹿书记说:“首长,您等一下,我先把雷队长他们安排好,再带您上去。”
鹿书记点点头,便背负着双手,往山道里面走了几步,然后仰头观察那些或高或低、参差错落、松针浓密的松树,想起此刻长眠在山顶上的赵涵,心里忽然再次涌起了一股凄凉悲怆的情绪
徐立忠把雷波带到一块高出地面很多的大石头上面,俯瞰了一下东、西、南三面。然后,他指着东边相隔五百米左右的一个小土岗,对雷波说:“雷队长,等下麻烦你安排一位同志守住那座土岗。那土岗后面有一条通往山岗的道路,一定要封死,不许任何人上去。”
雷波点点头说:“徐处长,您放心,我带來的几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何况他们又都是全副武装,守一个路口那是绰绰有余的。”
徐立忠笑了笑,又转过身,指指西边过去600米左右的一坵稻田,说:“那坵田的田埂上有一条小路,也可以通往山顶,你再派一个干警把那条道守住。剩下的人,你亲自带队,全部守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主要的进山通道上。注意:在鹿书记下山之前,一个人也不能放进山里去”
雷波双腿一并,立正敬礼,响亮地答道:“请徐处长放心,有我们守在这里,别说是人,就是一只兔子,也绝不允许它进山”
徐立忠交代安排好之后,便提着那个装着香烛、水果以及一件呢绒大衣的袋子,带着鹿书记往山顶爬去。
鹿书记虽然已经年近六旬,但由于他常年坚持锻炼身体,加之此刻想见到赵涵坟茔的心情又比较急迫,所以,他的步伐比较快,走在前面的徐立忠几次回头想去搀扶他,都被他摇手拒绝了。
此时正是隆冬季节,新冷县虽然地处亚热带,但小松岗上仍是寒风凛冽、砭人肌骨。一丛丛、一排排的松树在寒风的吹刮下,发出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山道两边的石头上,还蒙着厚厚的一层白霜。不时有一两只雪鸟从昏蒙的低空中飞过來,停留在松树上,跳跃着剥啄松籽,同时警惕地观察这两个在山道上匆匆爬行的人。
二十分钟后,徐立忠带着鹿书记,终于爬到了小松岗的顶峰。
顶峰上有一个小土坪,四周铺满了荆棘和冬茅草,但中间却有一块茅草稀疏的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个圆锥形的坟包。坟包以水泥筑底,面对北方立着一块花岗石墓碑。
鹿书记一看到这个坟包,眼眶立即就红了。
第二百四十章相约下辈子
徐立忠偷偷观察了鹿书记的脸色,见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荒草中的那座坟茔,神色悲怆、眼眶湿润,魁梧的身躯似乎也在微微发抖,知道他此刻情绪很激动,便一言不发地带着他绕过几蓬荆棘和茅草,沿着一条若有若无的小道,來到了墓碑前面。
然后,徐立忠把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放下,从里面拿出香烛、打火机、三个苹果、三个桔子、三个梨子、三只小碟子、三个小酒杯、一瓶葡萄酒、一封五千响的鞭炮。
当摸到那件呢绒大衣时,徐立忠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道:“首长,这衣服拿不拿出來”
鹿书记看了那呢绒大衣一眼,点点头说:“拿出來。另外,你把鞭炮放进去,不要燃放,不要惊扰了她的清梦她生前是很爱清净的,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滴落下來,同时声音也有点哽咽了。
徐立忠也觉得心里酸酸的,眼眶也开始潮润了。
再把所有的东西端端正正地摆放好之后,徐立忠知道鹿书记等下要进行的是一个极为隐秘的悼念仪式,即使亲近如自己,可能也不宜在边上看着,于是便懂事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首长,我先到下面去巡查一下,看有沒有人上山來。您这边忙完了,就打我电话,我立即上來。”
鹿书记虽然对徐立忠极为信任,也知道即使他知道了这其中的内幕,也绝不会将它泄露出去。但是,他估计自己等下肯定会非常痛苦、非常伤心,他不想让徐立忠看到自己脆弱、柔软的一面;同时,他也知道徐立忠是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轻易不去打探别人的隐私,所以,如果自己不让他走,他内心可能还会惴惴不安。
因此,他便点点头,说:“你去巡查一下也好。另外,你去告诉下面的那几位警察同志:如果有村民要上山,只需要好言劝阻一下,请他们等一等就可以了,千万不能吓唬他们,更不可以动粗。你去吧”
待徐立忠离开这座小土坪、消失在下面的山道上之后,鹿书记弯下腰,重新摆了摆那些装着苹果、梨子、桔子的小碟子,又用打火机把香烛点燃,将三个小酒杯子倒满红酒。
然后,在缕缕青烟之中,他忽然跪倒在墓碑前面的水泥筑基上面,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用低沉悲怆的声音呢喃道:“赵涵,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來了,我來看你來了我这辈子除了父母,从來沒给人下过跪。但是,面对你的亡灵,我必须跪下來,必须给你叩头赔罪赵涵,我是一个罪人啊我毁了你一生的幸福,毁了你一辈子的前程你什么都为我着想,什么都为我谋划,却唯独沒有想到你自己你要我怎么承受你这份大爱你要我如何报答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