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鬼草系铃，幻影惑心（2/2）
“老朽...老朽真的看到柳娘子在床上躺着！背对着门...一动不动...老朽...老朽哪敢细看啊！”
苏明不再理会老掌柜的辩解。
他大步走到那张简陋的板床前。
床上被褥凌乱，似乎有人躺过。
他伸出手，探入被褥之下。
冰冷！
被褥下的土炕炕面，冰冷一片！
没有丝毫人体躺卧留下的余温！
“被褥是凉的。”
苏明声音如冰。
“若柳氏真如老掌柜所言‘昏睡’至此，被褥下不可能毫无余温。只有一个解释：昨夜至今，这张床，根本没人躺过！老掌柜看到的‘柳氏’，只是一个用来欺骗他的假象！”
“幻术！”
叶启灵和子无双同时脱口而出！
凶手不仅精通毒药、机关、声波，竟还能施展如此精妙的幻术！
让老掌柜在近距离“看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正在“昏睡”的柳氏！
“老掌柜修为低微，心神不宁，正是幻术最容易影响的目标。”
子无双分析道。
“凶手只需在他进入房间前，在特定位置设置一个微弱的幻术节点，或者利用房间内某个物品作为媒介（比如那盏油灯），就能轻易欺骗他的眼睛。”
“可柳氏真正的尸体，昨夜藏在哪里？”
叶启灵环顾狭小的杂物间，除了床、小桌、柴堆，并无明显藏尸之处。
苏明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码放整齐的干燥柴禾上。
柴堆不高，但堆得颇为厚实。
“搬开柴堆！”
苏明下令。
叶启灵指尖金芒闪动，坚韧的金线如同灵巧的手臂，将一捆捆柴禾迅速挪开。
当最后一捆柴禾被移开，露出后面冰冷的墙壁时，三人的目光同时凝固！
墙壁角落的泥地上，赫然有一片明显被清理、但依然残留着深褐色痕迹的区域！
那颜色、那质地——
正是黑风涧落羽杉林深处的特殊腐殖土！
与玉佩上、门后角落里发现的泥土，一模一样！
而在那片泥土痕迹的中心，清晰可见一个浅浅的、人形的压痕轮廓！
大小、形状，与柳氏的身材完全吻合！
“昨夜，柳氏真正的尸体，就被藏在这里！”
苏明指着那人形压痕，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面朝墙壁，蜷缩在柴堆之后！凶手用柴堆掩盖了她！并在上面撒了一层从黑风涧带来的腐殖土，掩盖可能的气味，同时...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所以门后的泥土痕迹，”
叶启灵恍然大悟。
“是凶手搬运或藏匿柳氏尸体时，不小心从鞋底刮落！而玉佩上的泥土粉末，则是凶手昨夜接触尸体时沾染，又在今早转移玉佩时，无意间蹭了上去！”
“凶手昨夜杀了柳氏，藏尸于此，并利用幻术制造她‘昏睡’的假象欺骗老掌柜。今早，在我们注意力被赵有财玉佩丢失事件吸引时，他（她）悄然潜入杂物间，将柳氏尸体从柴堆后拖出，摆放在门口位置。”
子无双接上推理。
“然后，他（她）启动预先设置好的声波机关，引发横梁共振断裂，砸在早已冰冷的尸体后脑上，制造‘刚刚被杀’的假象，并将玉佩塞入她手中，完成栽赃！”
“栽赃给谁？”
叶启灵追问。
“玉佩在柳氏手中，指向谁？”
“指向那个唯一有‘动机’和‘机会’接触柳氏的人！”
苏明目光如电，射向门外瘫软在地的老掌柜。
“老掌柜是唯一被允许‘接近’柳氏（幻象）的人！而且，他今早‘独自’进入过房间！更重要的是，昨夜柳氏外出‘透气’，也是他亲眼所见并作证的！若柳氏早已被杀，那他昨夜看到的‘柳氏’，是否也是幻象？他是否在无意中，成了凶手布置的不在场证明的关键一环？或者...他根本就是同谋？”
“不...不是我！老朽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掌柜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吓得魂飞天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老朽真的看到柳娘子出去了！真的看到她睡在床上！老朽冤枉啊！”
“你昨夜看到的柳氏，穿什么衣服？鞋上可有泥？”
苏明突然厉声问道。
老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震住，茫然地回忆。
“就...就是这身素色衣裳...鞋子...鞋子好像沾了点湿泥...不多...”
“沾了湿泥？”
叶启灵立刻看向柳氏脚上那双布鞋。
“可这双鞋上的泥是干的！是陈泥！昨夜暴雨前她若出门沾湿泥，一夜过去，在这么潮湿的环境里，泥泞不会干得如此彻底！”
唯一的解释：
昨夜老掌柜看到的那个“沾了点湿泥”出门透气的“柳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柳氏！是凶手假扮的！或者，是另一个被幻术伪装的人！目的就是为了留下“柳氏昨夜还活着”的假证！
老掌柜的证词，成了最大的谎言！
他要么是被幻术彻底欺骗的可怜虫，要么...
就是这弥天大谎的编织者之一！
驿站之内，寒意彻骨。
凶手的布局，丝丝入扣，将时间、空间、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墨死于慢性毒药加遗书毒引，柳氏死于无声的谋杀并被伪装死亡时间，赵有财被幻术夺走玉佩陷入疯狂，王震被刻意推上冲突的风口浪尖！
而老掌柜，这个看似最无害的角色，却成了真假难辨的关键证人！
“声波机关的触发点...”
苏明猛地想起子无双之前的发现。
“在二楼杂物堆后！那声如同绷紧金属丝断裂的嗡鸣！那才是关键！找到它！”
三人不再停留，将老掌柜暂时禁锢在原地（叶启灵一道金线将其束缚），迅速返回二楼走廊尽头。
杂物已被移开，墙壁和地面依旧空荡。
但这一次，苏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冰冷的土墙、斑驳的墙皮、以及角落堆积的尘埃。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