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宴散人亡,酱酒夺魂(2/2)
他猛地转身,对着围观的镇民,几乎是嘶吼出来。
“哑伯看守不周,触怒山神!钱贵采买祭品,定是…定是贪墨了银钱,以次充好!亵渎了神灵!这是山神降下的惩罚!是神罚!是神罚连环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控诉和一种诡异的、仿佛被证实的狂热。
“下一个是谁?下一个会是谁?!山神怒了!祂要大开杀戒了!”
“神罚!真的是神罚!”
“钱贵平时是有点贪小便宜…”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张明德的断言,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本就濒临崩溃的镇民情绪。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爆发开来,低低的哭泣声、绝望的祈祷声、恐惧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后院笼罩在一片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氛围中。
苏明对张明德的聒噪和周围的恐慌置若罔闻。
他黑袍下的目光冰冷如霜,一步踏到钱贵尸体旁。
这一次,无需刻意催动,他黑袍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在靠近钱贵尸体的瞬间,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冷银芒!
光芒流转的速度远超昨夜在祭坛之时,如同无数细小的银色闪电在袍面上疯狂窜动!
这银芒并非指向尸体本身,而是如同受到强烈吸引,猛地聚焦在尸体旁那个倾倒的锡制酒壶之上!
符文的光芒在壶身上跳跃、闪烁,仿佛在拼命压制、排斥着壶内某种无形无质、却令混沌都感到厌恶的阴冷邪气!
这股邪气,与昨夜青铜匕首上残留的恶意能量,同根同源!
“又是它!”苏明兜帽下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凛冽的杀意。
叶启灵在苏明爆发符文银光的同时,已经蹲在了尸体另一侧。
她没有去看张明德那张因“神罚”断言而扭曲的脸,月蓝色的身影在混乱和恐慌中显得异常冷静。
她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扫过钱贵口鼻涌出的白沫、扭曲痉挛的肢体、以及地上残留的酒液和野山菇酱。
袖中的金灵珠早已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她掌心,散发着内敛而锐利的金芒。
她将意念沉入灵珠,一股精微玄奥的探测力量,如同无形的金色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后院现场——尸体、酒壶、碎裂的碟子、残留的酱汁、甚至周围的泥土空气!
金灵珠的力量,对金属和能量变化最为敏感。
首先笼罩向钱贵的尸体。
在叶启灵的“视野”中,钱贵的死亡过程被金灵珠的力量以能量的形式回溯、解析:一股极其暴烈、充满毁灭性的金属毒性在他体内瞬间爆发,如同无数微小的金属刀刃在疯狂切割他的神经和内脏!
毒性爆发的核心点,正是他的胃部区域!这与口吐白沫、剧烈抽搐的中毒症状完全吻合!
这股金属毒性的来源呢?
叶启灵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倾倒的锡制酒壶!金灵珠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锡壶的金属外壳,深入其内部!
壶内壁残留的酒液中,蕴含着极其微量的、异常活跃的金属离子!
这离子并非锡壶本身析出(锡壶材质相对稳定),而是来源于——壶嘴内侧!
金灵珠的力量在壶嘴狭窄的通道内聚焦、放大!
瞬间,一个被叶启灵意念“看”得清清楚楚的结构显现出来:
在壶嘴内壁靠近出口处,极其隐蔽地、如同镶嵌般贴合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特殊金属箔片!
这箔片非锡非铜,而是一种罕见的、性质活泼的铅锡合金!
它与酒液接触时,会极其缓慢地溶解,释放出微量的铅锡离子进入酒中!
这溶解量极其微小,单独饮用,短时间内根本察觉不出异常,更不会致命!
叶启灵的目光立刻转向地上碎裂的碟子,以及碟中残留的深褐色野山菇酱!
金灵珠的力量扫过酱汁。
单独探测:无毒。野山菇酱本身是安全的。
然而!
当金灵珠的力量模拟着酒壶中那微量的、溶解了铅锡离子的酒液,与碟子中的野山菇酱虚拟接触的瞬间——
嗡!!!
金灵珠在叶启灵掌心猛地一震!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警示性金光!
叶启灵脑海中的“视野”里,清晰地“看”到:
野山菇酱中某种特有的、复杂的有机化合物成分,在与那微量的铅锡离子结合后,瞬间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逆的反应!
生成了一种全新的、结构极其稳定、毒性却猛烈到足以瞬间摧毁神经系统的剧毒络合物!
手法核心:相生相克!
酒壶内壁的特殊金属箔片,单独存在,缓慢释放微量金属离子,无害。
野山菇酱本身无毒。
但当受害者习惯性地先饮酒(摄入微量金属离子),再吃酱(酱中成分与金属离子结合),两种原本无害的物质在体内生成剧毒!杀人于无形!
这绝非巧合!这是针对钱贵个人生活习惯(饭前饮酒吃酱)的、极其阴险精准的谋杀!
叶启灵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声音如同冰珠滚落玉盘,瞬间压过了张明德的嘶吼和镇民的哭嚎。
“不是神罚!是谋杀!毒在酒壶之中!凶手利用酒与酱,在钱老板体内生成剧毒!”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得全场一片死寂!张明德张着嘴,那“神罚”的嘶吼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由狂热转为惊愕,再由惊愕化为一丝被戳穿的、难以言喻的恐慌。
就在这时,子无双清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在叶启灵话音落下后紧接着响起,目标明确地指向人群中一个脸色惨白、正试图悄悄后退的瘦高年轻人——张明德的助手,外乡账房先生,赵平!
“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