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火熄了,灰还烫(1/2)
老周的手还悬在窗沿上,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青白。
他望着那片暗红夯土,喉结动了动,突然拔高声音喊:柱子!
快把王伯喊来!
柱子正蹲在院角劈柴,斧头地嵌进树墩。
他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跑过来,顺着老周的手指望去,柴刀落地:这...这不是主灶烧塌那年的地?
消息像炸开的爆米花。
不过半盏茶工夫,永安遗址的破庙前就围了七八个村民。
王伯颤巍巍摸出怀里的旱烟杆,烟锅在焦土上敲得叮当响:昨儿后半夜我听见响动,像有人拿扫帚扫地——该不会是零大人嫌咱们不敬,把火气收走了?
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补丁棉袄的妇人,怀里还揣着半块冷馍:前儿我家灶膛灭得蹊跷,原以为是柴湿,合着是这缘故!她扑通跪下,额头磕得土块飞溅,要不咱们重立面罩祭坛?
当年零大人用佩恩的天眼镇过灾,说不定...
祭坛?
清冽的女声像块冰碴子掉进沸锅。
月咏从断墙后转出来,墨色长发用根铜簪随便绾着,腕间还沾着粥渍——她已在废墟边守了三夜,每日天不亮就支起陶锅熬辰米。
盲眼老人柱着根竹杖跟在她身后,左手提着半袋米,右手摸索着扶在月咏肘弯。
婶子,月咏弯腰扶起妇人,指腹蹭掉她额角的土,您记得三年前冬天吗?
陈大娘家的灶塌了,是咱们二十户凑柴凑米,把她孙子的病熬好的。她转身看向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的脸,零说过,民火不是谁给的,是咱们自己烧起来的。
人群静了片刻,又有个汉子粗声问:那这地...咋回事?
月咏没答话,蹲下身。
她的指尖刚触到夯土,就觉出异样——土面凉得刺骨,可往下三寸却有温热的气儿往上涌,像埋着颗没灭透的炭。
她抬头对盲眼老人笑:爷爷,把粥拿来。
老人摸索着解开米袋,陶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月咏端起最后一碗,手腕微颤,琥珀色的粥液在晨光里拉出银线,缓缓渗入焦土。你说走就走,她轻声道,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可这地里还埋着你啃过的馍渣。
风突然停了。
最先发现的是柱子——他蹲在月咏身侧,看见焦土裂开道细缝,有什么青灰色的东西正顶开土块。
众人屏住呼吸,那抹绿意越钻越高,最后挺出两片叶子,叶脉竟是细密的螺旋纹,像极了当年晓组织佩恩面具上的纹路。
月咏跪坐在地,指尖轻轻抚过叶片。饿不死的根,不会认主。她的声音里带着笑,又像含着泪。
当天夜里,那株苗被移种在村口老槐树下。
王伯特意搬来块磨盘当底座,说镇得住风。
没人再提建祭坛的事,连最开始提议的妇人都悄悄把藏在箱底的面具烧了——她蹲在灶前看火苗舔着纸人,突然想起月咏说的话:民火要自己烧,才暖得久。
西漠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小铃裹紧粗布斗篷,望着眼前的干涸井口。
族老的白胡子被风吹得翘起来:往年这时候,零大人会托梦说下种时辰...今年连个响儿都没有,咱可不敢动。
小铃没接话,转身对身后的护卫点头。
几个汉子立刻抬来百袋辰米,麻袋撕开的瞬间,金黄的米粒簌簌落进铜盆。
她挽起袖子开始淘米,手腕上的银镯撞出清脆的响:以前我们等一个人点火,现在我们自己就是火种。
柴火烧起来时,烟柱裹着米香冲上天空。
西漠的村民围过来,有老人抹着眼角——他们记得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米香,把饿得发昏的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看!锅底!
孩童的尖叫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小铃弯腰看,水面倒影里果然浮着淡金色的字,一笔一画都是熟悉的刚劲:不准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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