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谁在做饭?(1/2)
那片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最先打破它的,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无声的恐慌,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在东陆的大地上晕染开来。
一场被后世称为“哑疫”的怪病,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患者先是喉咙肿痛,继而彻底失声,最诡异的是,他们连握笔写字的能力也一并丧失,仿佛大脑中连接语言与符号的桥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
信息传递的渠道几乎断绝。
村与村之间,城与城之间,重新回到了最原始的隔绝状态。
恐惧在寂静中疯狂滋生,一个古老的谣言死灰复燃:“晓神震怒,收走了凡人的语言。”
就在人心惶惶,秩序濒临崩溃之际,小铃孤身一人踏入了疫情最严重的区域。
她没有带来药方,更没有下令竖起任何隔离的栅栏。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过去的“晓”一样,展现神迹,驱散瘟疫。
但她只是平静地让人架起一口口大锅,将所有患者,无论男女老幼,都组织到锅旁。
她的命令简单得令人费解:做饭。
第一天,场面混乱不堪。
人们无法交谈,无法书写,只能用最笨拙的肢体动作比划,争抢食材,打翻锅碗。
锅里煮出来的东西,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一团无法辨识的浆糊。
然而,小铃没有丝毫的不耐,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上前,用手指敲敲锅沿,再指指柴火,调整火候。
第二天,情况有了微妙的变化。
人们开始观察彼此的动作,试图理解那些简单的手势。
一个男人想要盐,他便指指自己的舌头,再做出一个咸到咂嘴的表情。
很快,一个妇人递给了他盐罐。
第三天,一个家庭在煮汤时,负责看火的父亲仅仅凭着锅盖被蒸汽顶起的震动频率和声音,就准确地判断出了汤已煮沸,并用三下沉稳的敲击声,示意家人可以熄火了。
半个月后,奇迹在烟火缭绕中诞生。
一个患病多日的七岁孩童,在众人围观下,捡起一根烧黑的炭条,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在冰冷的锅底上划出了一行扭曲却完整的字:“我想喝粥。”
那一刻,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压抑的抽泣声打破。
无数人捂住了无法出声的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心愿,这是人类从神明手中,重新夺回文明火种的宣告。
小铃走到那个孩子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向泪流满面的众人,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被载入史册的话:“话不在嘴里,在火里。”
几乎在东陆的寂静被打破的同时,一匹快马冲破重重关卡,将一份染血的急报送到了陈七手中。
西南三大粮仓同时出现大面积霉变,粮仓守卫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凄惨。
报告的结尾用颤抖的笔迹写着:疑为投毒。
陈七的心沉了下去。
这三大粮仓是整个新生联盟的命脉,一旦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他星夜兼程赶赴现场,粮仓内刺鼻的霉味几乎令人窒息。
但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员,径直走到一堆已经发黑的谷物前,蹲下身。
他捻起几粒霉变的谷子,仔细观察。
霉斑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则的、向内盘旋的螺旋纹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纹路他太熟悉了——与传说中“晓”降临时,在沙漠中留下的“沙地圆环”如出一辙。
这不是投毒,这是某种拙劣的模仿,一场疯狂的献祭。
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排查,真相令人心寒。
一名世代负责看守粮仓的老匠人,在审问的最后关头精神崩溃,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是我们……是我们太想让米多产一点了,就像‘晓’还在的时候一样……我们偷偷往谷种里,掺了从永安遗址挖来的‘晓’的灰……”
他们以为那是神明的余烬,能带来丰收的祝福,却不知那些所谓的“圣灰”中,残留着早已变异的能量,成了催生剧毒霉菌的温床。
陈七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站起身,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命令:“焚毁全部存粮,一粒不留。”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西南的天空,也烧掉了无数人最后的侥幸。
在聚集的农民和工匠们绝望的注视下,陈七亲自监督着新一批种子被浸泡在最普通的清水中,一连七日,洗去所有可能附着的“神力”。
“技术不是咒语,”他对着一张张茫然的脸,声音沙哑却坚定,“它是反复试验,是错一千次,才可能对一次的东西。下次想改命,先学会等。”
当陈七在南方的粮仓前点燃大火时,北境的风雪正试图掩埋三千人的希望。
他们是响应联盟号召,带着全部家当——一口锅——前往新定居点的民众。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将他们困在了绝境山谷,换饭之路变成了死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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