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饭凉了,仗也打不起来(1/2)
銮驾的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连这片大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而颤抖。
西方神朝的帝君,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走下了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华贵战车。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眼前这片死寂的军营。
没有号角,没有操练,金戈铁马的喧嚣被一种更原始、更执拗的寂静所取代。
他面前,三名卸去甲胄的将领被亲卫死死按在地上,他们曾是帝君倚重的肱骨,如今却像三条待宰的丧家之犬。
帝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身映出他冰冷的面容,也映出了三名将领眼中最后的恐惧与绝望。
手起,剑落,三道血泉喷涌而出,温热的液体溅上他龙袍的下摆,却丝毫不能融化他周身的寒意。
“弃械者,死。”他声音不大,却裹挟着足以冰封战场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以为会看到恐惧,看到颤抖,看到重新燃起的战意。
然而,他看到的,是数万士卒默默围着一口口简陋的土灶,捧着粗陶碗,埋头吞咽着碗中冒着热气的饭食。
那饭香,竟是来自敌营的方向。
没有人抬头看他,甚至没有人因那三颗滚落在尘土中的头颅而停下咀嚼。
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碗能暖透肺腑的食物。
帝君的胸膛剧烈起伏,这无声的背叛比最激烈的哗变更让他感到屈辱与震怒。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座被用作临时粮仓的村落。
“烧掉它!”他厉声咆哮,剑锋直指村庄,“既然他们忘了自己是兵,就让他们看看,没有军粮的下场!”
纵火令下,一队亲卫举着火把冲向村庄。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吞噬第一座茅草屋顶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围灶而坐的士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们没有拔刀,没有呐喊,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的铁盾。
一面,两面,上百面,上千面铁盾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火光死死地挡在了村外。
紧接着,更多的士兵冲向后方,合力将一辆辆满载着敌方救济粮的板车推到了村口,当着帝君的面,自发地开仓,分饭。
一名满脸风霜、胡须花白的老卒颤巍巍地走出人群,在帝君面前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哀求与疲惫:“陛下,我们不是兵,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吃顿热饭。”
“叛军!都是叛军!”帝君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尽,他高举染血的长剑,杀意直冲云霄,“传朕旨意,禁卫军何在?将此地……屠尽!”
然而,回应他的,是身后一片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猛地回头,只见他最信任的亲卫队长,那个陪伴他二十年、为他挡过无数次暗箭的男人,正缓缓摘下自己的头盔,解开身上的精钢铠甲,一件件,轻轻地放在地上。
而后,他转身,不再看王座上的君王,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走向那口离他最近的、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铁锅。
风沙骤起,卷着炊烟,迷了所有人的眼。
那烟气仿佛化作了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拉扯着,不让这即将坠入血海的人间,再下沉一寸。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小铃也收到了来自边境的急报。
敌军主力已停滞不前,甚至有整编制的部队公然拆毁了代表军魂的战旗,在阵前就地垦荒,支起锅灶,自称“归炊营”。
军报的末尾,将领用颤抖的笔迹请示,是否要派遣使者劝降。
小铃看完军报,久久不语。
她没有下令劝降,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而这些人需要的不是恩赐。
她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两道命令。
第一道,命后方工坊连夜赶制十万份《笨人做饭手册》简装本,图文并茂,专教最简单的菜式。
第二道,将这些手册夹在最新一批救济粮中,大规模散发到“归炊营”的阵地。
她还在手册的扉页上,附上了一句话:“不会做没关系,先学会吃顿安稳饭。”
命令下达的当夜,敌营深处,第一次传来了孩童稚嫩的背诵声,他们念的不是兵法韬略,而是“油盐酱醋,适量少许;米饭焖煮,水没一指”。
那声音细微,却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悄无声息地撕裂着铁血秩序最坚硬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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