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源起之门（2/2）
“是的。”凯文·霜语确认，“第一纪元，我的族人发现了它，并围绕它建立了辉煌的冰嚎文明。我们研究它，利用它，试图理解‘寒冷’的真谛，获得与天地同寿的力量……直到背叛发生，‘猩红注视者’的污染渗透进来。”
他的意识中充满了悔恨：“我们铸造了“冰封低语”与“熔火之缚”，本意是想制造一个强大的‘封印枢纽’，一方面隔绝‘源初之树’核心被污染的部分，防止其彻底堕入毁灭；另一方面，也想利用两股极端对立又同源的力量，创造出一种‘动态平衡’的奇迹，净化污染，甚至……引导‘源初之树’向更完美的形态进化。”
“但我们失败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背叛者提前发动，仪式被打断，污染加剧。“熔火之缚”的憎恶未被完全驯服，“冰封低语”的悲鸣中掺杂了绝望。两枚戒指成了不稳定的半成品，而‘猩红之契’这个恶毒的枷锁被成功烙印在了‘源初之树’的根系深处，如同毒瘤，持续侵蚀。”
“我将不完整的戒指和承载文明记忆的‘碎嘴’送走，希望能为未来留下一点火种。而我自己……”他看向自己冰晶化的身躯，“选择留在这里，用残存的意志和‘源初之树’的力量，勉强维持着污染不被彻底扩散，同时……等待着‘钥匙’的到来，等待着能够真正使用这两枚戒指，启动那个未完成仪式的‘持戒者’。”
他的“目光”（虽然眼睛紧闭）落在李明身上：“年轻人，你身上有着令我熟悉又陌生的灵魂印记。你并非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灵魂，却又与这个世界，与这两枚戒指产生了如此深刻的羁绊。你体内那拙劣而危险的平衡……正是未完成仪式的粗糙模仿。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或者说……被命运推到这个位置的‘变量’。”
李明感觉喉咙发干：“被选中？为了什么？”
“完成那个仪式。”凯文·霜语的意识无比郑重，“以你的身体为临时熔炉，以你的意志为引导，以‘平衡之钥’（他指的是树冠中央那颗灰白果实）为调和剂，重新激发“冰封低语”与“熔火之缚”的完整力量，形成一个短暂的、完美的‘冰火轮回场’。这个力场将深入‘源初之树’核心，与‘猩红之契’正面对抗，尝试将其剥离、净化，或者……至少将其暂时‘冻结’、‘封印’，切断巴尔对‘源初之树’和整个哈洛加斯地脉的持续腐蚀。”
“这能延缓冰核爆发？”维特急切地问。
“能争取至少……一年到三年的时间。”凯文·霜语道，“同时，被净化的‘源初之树’能量将反哺整个哈洛加斯地脉，修复部分被破坏的节点，极大缓解目前的危机。但……这只是治标。‘猩红之契’已经与‘源初之树’根系深度结合，除非有更强大的力量（比如完整的世界石，或者某位创世龙神的直接干预），否则无法根除。而且……”他的意识扫过李明，“仪式的过程，对你而言……九死一生。你的身体和灵魂，很可能无法承受完整仪式力量的冲击，会彻底湮灭。即便成功，你的身体也将被永久改造，成为某种……介于冰与火、生与死之间的奇特存在。而你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也将在仪式后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可能稳定下来，也可能……变得更加危险。”
风险与机遇，生存与毁灭，个人的命运与整个地区的存亡……赤裸裸地摆在了李明面前。
“如果不进行仪式呢？”李明问。
“那么，‘猩红之契’将在‘亡语者’的持续催化下，加速侵蚀。根据我的计算，最多两个月，‘源初之树’的污染将达到临界点，届时，它将不再仅仅是‘冰嚎法则’的核心，而会成为巴尔入侵庇护之地的一个强大‘坐标’和‘跳板’。整个哈洛加斯山脉将瞬间被转化为充满地狱腐蚀的永冻炼狱，并以此为基点，腐蚀向整个北方大陆。”凯文·霜语的声音冰冷而绝望，“你和你的同伴，也绝无可能在卡登和‘亡语者’的搜捕下，带着‘平衡之钥’活着离开裂谷。你们最终的结果，要么死于追兵，要么被裂谷深处其他被惊动的古老存在吞噬。”
没有退路。
只有两个选择：冒险一试，争取一线生机和延缓灾难；或者，坐以待毙，等待个人与集体在不久后的彻底毁灭。
李明沉默了。
他看向那株散发着神圣与悲伤气息的冰晶巨树，看向树冠上那三颗仿佛在呼唤他的“果实”，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冰火冲突，以及背后依旧昏迷、却仿佛与这一切息息相关的凯文。
他想起了黑鸦堡的挣扎，想起了与凯文、艾拉、芬恩组队时的笑闹，想起了库克队长跃向冰核时的背影，想起了布兰德他们最后的断后……
还想起了巴顿，那个被石化封印、等待他去拯救的老友。
“我……”李明缓缓开口，声音艰涩，却异常坚定，“该怎么做？”
凯文·霜语的意识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赞许、悲伤与决然的情绪。
“首先，让你的同伴醒过来。”他道，“‘传承者’的血脉与记忆，是仪式不可或缺的‘桥梁’与‘稳定剂’。‘碎嘴’中储存的古老知识，能帮助你理解仪式中能量的流向和关键节点。”
“其次，取下‘平衡之钥’。”他指向树冠中央那颗灰白果实，“它蕴含着冰火本源交融的‘种子’。吃下它，让它在你体内扎根，成为你引导两枚戒指力量的‘核心’与‘缓冲’。”
“然后，走到‘源初之树’下，将你的双手按在树干上，同时全力激发两枚戒指的力量。我会用我残存的所有意志和‘源初之树’的权限，引导仪式开始……”
他的话语忽然一顿！
几乎同时，整个“归源之庭”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冰晶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有细碎的冰晶如同雪花般飘落。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腐蚀气息，如同肮脏的潮水，从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汹涌灌入！
一个得意而疯狂的笑声，伴随着脚步声，从通道口传来：
“哈哈哈哈！真是精彩！没想到啊没想到，传说中冰嚎文明的最后遗产，‘源初之树’，还有尊敬的霜语大人……竟然真的在这里！”
通道口，出现了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丽毛皮甲胄、面容阴鸷、留着修剪整齐短须的中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把镶嵌着暗红宝石的双手大剑，眼神贪婪而残忍地盯着冰晶巨树和树上的果实——哈洛加斯的叛徒，卡登！
他的身边，站着三名黑袍人。为首的黑袍人身材高大，兜帽下露出一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不断滴落着粘稠暗红液体的扭曲骨杖——正是之前在冰窟中逃脱、并在此地经营许久的“亡语者”高层！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名精锐士兵和更多黑袍人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武器和法杖对准了李明三人！
“卡登！你这个叛徒！”维特目眦欲裂，怒吼道。
“叛徒？”卡登嗤笑一声，贪婪的目光扫过树冠上的果实，“我只是选择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光明的未来！乌尔塔克那些老顽固，还有内长老那个书呆子，他们能给我什么？守着破石头等死吗？跟着‘亡语者’的大人们，我不仅能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力量，还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他看向李明，眼神如同在看砧板上的肉：“还有你们几个小虫子……真是帮了我们大忙！没有你们在冰窟和上面闹出的动静，吸引了那个疯子的注意力，我们还不敢这么快就打通最后的屏障呢！现在……把你们拿到的东西，还有那棵树上的宝贝，都交出来！或许，我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那名高阶黑袍人则死死盯着王座上的巨人遗骸，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凯文·霜语……终于找到你了。你的‘另一半’在‘归寂之所’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控制了‘源初之树’，提取了它的核心法则，你和你那些可悲的同胞最后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巴尔大人的荣光，将覆盖这片冰冷的土地！”
形势急转直下！
前有仪式九死一生的考验，后有叛徒与邪徒的虎视眈眈！
李明的目光，在冰晶巨树、手中的戒指、昏迷的凯文、以及步步紧逼的敌人之间，迅速扫过。
绝境中的抉择，往往只在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对维特低声道：“拖住他们！给我和凯文争取时间！”
然后，他不再犹豫，背着凯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冰晶巨树的根部，发足狂奔！
目标——树冠上的“平衡之钥”！
最后的战斗，最后的仪式，最后的希望……
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