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利益分化，瓦解联盟（2/2）

他动用皇帝拨下的巨款，不在城内纠缠，而是在城外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上，迅速建起了几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大作坊。

然后，他以“清理垃圾，美化环境”为名，开始在苏州周边地区，高价收购那些过去只能当柴火烧掉的废料——桑树皮、棉花秆、甚至是砍伐下来的杂木。

江南的士绅们听闻此事，笑得前仰后合。

“那张状元是疯了不成？买一堆废物回去做什么？”

“我看他是被我等逼得走投无路，开始装神弄鬼了。”

他们不知道，在那些戒备森严的作坊里，一场材料学的革命，正在悄然发生。

那些被视为垃圾的植物纤维，经过碱液的浸泡、二硫化碳的黄化、再经过喷丝头的挤压和酸浴的凝固……

半月后，当第一批闪烁着柔和光泽，触感顺滑的人造丝，和洁白、蓬松的人造棉被生产出来时，作坊里所有的技术员，都看呆了。

张承业当即下令，将这些新材料，送入他早就利用那批学徒工和简易织机构建起来的临时织造车间。

又过了五天。

国营江南织造总局的铺面，重新开张。

这一次，没有告示，没有喧哗。

只是在门口，挂出了几匹样品布料，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新式雪云绸，每匹三百文。”

“新式白叠布，每匹一百文。”

这个价格，不到市面上最劣等丝绸和棉布价格的三成。

一开始，百姓们还以为是骗局。

但当第一个胆大的人，用几乎白捡的价格买回一匹白叠布，发现其质地竟然远比粗麻布柔软，甚至不输普通的棉布时，整个苏州城，都疯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织造总局的铺面。

“给我来十匹白叠布！”

“那雪云绸还有没有？比那劣等丝绸好多了，价格还不到三分之一！”

物美价廉，是永久的真理。

百姓才不管什么同盟不同盟的，他们只在乎谁家的东西又便宜又好。

至于上层的神神鬼鬼，谁在乎啊。

在压倒性的性价比面前，所谓的同盟，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那些囤积了大量高价棉花和生丝的商行，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所有的库存，都变成了卖不出去的烫手山芋。

他们想降价，但他们的成本就在那里，哪怕亏本卖，都比不过张承业的新布料便宜。

恐慌开始蔓延。

资金链断裂的警钟，在每一个商行老板的耳边疯狂敲响。

那些将身家都投进去，支持他们的士绅家族，更是如坐针毡，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联盟，不攻自破。

一些实力较弱的中小商人和士绅，为了自保，开始偷偷地，在深夜里，拜访张承业的府邸。

他们不再提什么道统，也不再提什么抵制，言辞恳切，只求能从张承业手里，获得一部分人造纤维的生产技术，或者至少，成为新布料的经销商。

张承业知道，彻底分化瓦解旧势力的时机，到了。

他正准备根据皇帝的指示，推出一套“技术授权与加盟方案”，将这些旧势力，转化为新生产体系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封盖着“十万火急”印信的京城密报，由一只猎鹰从天而降，落在了锦衣卫护卫的手中。

密报被迅速送到朱由检面前。

王承恩接过信准备念给朱由检听。

他拆开信封，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

“京畿、山西、河北，所有新建圣灰窑，于三日前，集体熄火。”

“原因：煤炭供应，断绝。”

信上的字不多，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能在一夜之间，掐断整个北方的煤炭供应，这背后所代表的力量，远比江南这些只懂得囤积居奇的士绅商贾，要可怕得多。

那是一头真正盘踞在大明血脉之上，更加古老，也更加贪婪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