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是鱼是鬼睁大你狗眼看看?(2/2)
“孙德升!”陆青山从人堆里挤出来,脸气得铁青,“晓玲是烈士家属!她的抚养,公社和大队有安排!轮不到你在这儿充大瓣蒜!”
“烈士?”孙德升嗤笑一声,声音尖刻,“陆主任,你可别乱扣帽子。小栓子是出工伤没的,公社可没给批‘烈士’。”
“再说了,王翠花是她亲舅妈,我这表舅,总比你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强吧?说到天边去,也是我们亲戚间的事!”
“你——!”
乔正君抬手,拦住了陆青山后面的话。
他盯着孙德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孙支书,照你的意思,我要是赢了赌约,晓玲就归我管?”
“归你管?”孙德升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轻蔑,“你算她啥人?一个外来户,凭啥?”
“从今儿个起。”
乔正君转过身,目光越过纷乱的人群,落在那河岸上单薄的身影上,声音不高,却像钉子楔进木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陈晓玲,就是我乔正君认下的妹妹。我管她吃穿,供她上学,护她周全。谁想打她的主意,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冰面上滚过,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1980年的东北屯子,“认干亲”不是儿戏,尤其是这种“托孤”。
等于把另一张嘴、另一副担子,结结实实扛到自己肩上。
往后十几年,吃喝拉撒、读书嫁人,都得负责到底。
孙德升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乔正君会这么决绝,把话说死到这一步。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幽黑的冰洞和陈晓玲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那几百块钱和空房子太勾人了,而且他打心底不信,乔正君真能对付得了水底下那成了精的玩意。
“行!”
孙德升脚下一跺,冰碴子乱飞,“你要真有本事把那‘水怪’弄上来,陈晓玲就归你!可要是你弄不上来,或者……”
“我赔你二百斤鱼…”
乔正君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啥,“再加我新得的那三间东院青砖房。”
“正君!”陆青山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房子是公社暂时安置你的!不能拿来赌!”
“陆主任…”
乔正君转头看他,眼神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心里有杆秤。”他重新看向孙德升,“赌,还是不赌?”
孙德升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拍大腿:“赌!就这么定了!在场的老少爷们都听见了,都是见证!”
赌约落定的瞬间,冰面上的风都好像变了味儿。
靠山屯的人又急又气,可看着乔正君的脸色,没人再敢出声拦。
下沟屯的人则交头接耳,脸上混合着看好戏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乔正君不再浪费半点口水,立刻动了起来。
他让刘大个带两个胆大的,用长杆子绑上铁钩,沿着冰洞边缘小心探底,摸清水深和底下大致情形。
自己则蹲下身,把今天捕的那几十斤杂鱼全倒出来,挑出最肥最腥的十几条,抄起柴刀,“砰砰砰”剁成血肉模糊的碎块。
“正君,这是弄啥?”老赵头凑过来,声音发紧。
“做饵。”
乔正君把血淋淋的鱼块扒拉进一个破麻袋,又接过陆青山递过来的半瓶高度烧刀子,一股脑全倒进去。
“大鲶鱼鼻子比狗还灵,这血腥气混着酒味,能把它从老窝里勾出来。”
“勾出来?然后咋整?”
“然后下网。”
乔正君用麻绳把袋口死死扎紧,拴上一根更粗更长的绳子,“鲶鱼个儿大,转身笨。它吞饵那一下,会卡住片刻。”
“就趁那工夫,三层加粗的挂网一起下,给它来个瓮中捉鳖。”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周围听着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玩意儿刚活生生拖下去一个人,现在还要主动去招惹?
饵袋被缓缓沉入幽黑的冰洞。
乔正君把绳子另一头牢牢拴死在砸进冰层的冰镩上,然后退开几步,端起一直背着的猎枪。
“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低垂,指向冰洞方向。
“所有人…”他目光扫过捕鱼队每一张脸,“后退,至少十步。我没喊,谁都不准往前凑。”
人群呼啦啦往后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