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表叔?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2/2)
张建军脸色彻底沉下来:“乔同志,你这是不给我们知青点面子?”
“面子是相互给的。”乔正君缓缓摇头,“你们要面子,我媳妇的腰就不要了?”
“她要是今天真被推瘫了,你们谁来负责?”
他目光依次扫过张建军和那几个知青,每个字都砸在他们脸上。
“你张建军负责?还是你们知青点,集体负责?”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口黑锅。
张建军被这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你、你别乱扣帽子!”
“是我扣帽子,还是你们拉偏架?”
乔正君反而向前逼近半步,这一步跨得大,几乎要和张建军脸贴脸。
“刚才刘慧推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她抓头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现在我动了手,维护了自家媳妇,你们全出来了,口口声声‘打人不对’,‘要道歉’。”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冷硬。
“怎么,我乔正君媳妇的命,还抵不上你们知青点一点虚头巴脑的‘面子’?”
几个知青被他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乔正君不再看他们。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张建军脸上,移到那几个知青脸上,再移到墙边围观的社员脸上。
目光所及,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我乔正君今天把话放这儿——”
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砸进土里,也砸进每个人心里。
“谁动我家人,我动谁。”
“不管他是干部,是知青,还是天王老子。”
“不服的,现在站出来。”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穿过院墙,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
张建军脸色青白交加,胸口起伏,拳头捏紧了又松开。
他想说什么,维护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威信,但看着乔正君那双眼睛——
那是真正在山林里与野兽对峙过、见过生死、淬炼过的眼神。
平静底下,是能豁出一切的狠戾。
他最终,把冲到嘴边的话,和着不甘,狠狠咽了回去。
刘慧见状,最后一点指望也灭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软地靠在墙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眼里刻骨的怨毒。
她原想借知青点的势压死这对夫妻,没想到乔正君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把她和知青点那点遮遮掩掩的人情往来,全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你、你们就这么看着?”
她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嘶哑地冲着知青喊,“他还是不是男人?打女人!你们知青点的血性呢?!”
“够了。”
一个清凌凌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声音响起。
林雪卿从乔正君身侧,完全走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刚才还苍白柔弱、需要丈夫庇护的姑娘,此刻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
她径直走到刘慧面前,一步之遥,停下。
“刘慧同志。”林雪卿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说我配不上广播站工作。好,我问你——”
她顿了顿,语速平稳,像在播报一条条清晰的告示:
“入冬前公社发的《冬季农田管理及畜牧安全通知》,第五条‘确保耕牛安全过冬’里,要求对牛棚采取的‘三防’措施,是哪三防?”
刘慧张着嘴,眼神发直。
“防冻、防病、防青贮饲料霉变。”林雪卿不等她反应,自己清晰报出答案。
“青皮子冬天饿急了爱钻牛棚,最近民兵连要求各生产队加强夜巡,夜巡的重点时段和交接班记录要求是什么?”
刘慧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林雪卿不再看她,转身从桌上那叠被泪滴晕染过的稿子最
她当众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却工整无比的字迹,分门别类,还用红笔标出了重点。
“上周李主任开会传达的,关于预防‘倒春寒’冻死越冬小麦的紧急预案,要求广播站必须循环播报的关键三条,第一条是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这些,我全都记在本子上,刻在脑子里。”
她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沉静的力量:
“工作,不是靠资历熬年头,更不是靠嗓门大、会撒泼就能占住的。”
“干不好,不用任何人撵,我自己卷铺盖走人!”
话音落下,院子里先是一静。
随即,从墙边几个老社员站的地方,响起零落却清晰的巴掌声。
很快,更多的掌声响了起来。
张建军和那几个知青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乔正君看着自家媳妇,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他走到刘慧面前,低头看着她。
刘慧被他看得浑身发抖,想往后缩,背后就是墙。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乔正君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进她耳朵里,“但你再碰我家人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刘慧浑身一颤:
“我让你在红旗公社,待不下去。”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牵起林雪卿的手。
“回家。”
两人穿过院子。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些目光——震惊的,畏惧的,敬佩的,复杂的——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走出广播站院门时,林雪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乔正君握紧她的手:“怕了?”
“不怕。”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王干事刚才悄悄跟我说,刘慧的表叔在县里。”
乔正君脚步一顿。
远处,公社大院的土路上,一辆吉普车刚熄火。
一个穿着中山装、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刘慧从广播站里冲出来,看见那人,顿时哭喊着扑了过去:
“表叔——!”
乔正君眯起眼。
林雪卿握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