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迎接风雨(1/2)
建熙十六年(公元371年)春,料峭寒风依旧徘徊在北地,但黄河的冰层已悄然变薄,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王猛病逝带来的震荡余波未平,新的惊雷,却已在东北方向的天际隐隐滚动。
龙城余烬,死灰欲燃
安东都护府,辽东龙城旧址。
赵虎(都督兼都护)刚刚巡视完春耕准备,返回府衙,便接到了一封来自辽东湾水寨的急报:三月以来,辽东半岛东南外海数座岛屿,发现有不明船只集结迹象。这些船只形制不一,既有高句丽式的板屋船,也有来自更南方(疑似百济或倭地)的尖底船,甚至夹杂着少量明显经过改造的夏国旧式商船。他们行踪诡秘,昼伏夜出,避开主要航道,似乎在转运人员物资。
“多少人?意图何在?”赵虎眉头紧锁。
“人数难以确计,估计不下千人。其登岛后构筑简易工事,并曾与附近渔村发生小规模冲突,劫掠粮食物资。观其行止,非普通海寇,颇有章法。”水师将领禀报,“末将曾派猎鲨船前去驱离,对方竟以弓弩还击,虽被击退,但……其箭镞形制,似与当年北燕军中遗留物有相似之处。”
“慕容氏余孽?”赵虎眼中寒光一闪。慕容德虽死,其子嗣、部分死忠旧部或逃亡海外,或隐匿山林,始终未彻底肃清。去岁旱灾,安东都护府重心在内政安抚与救灾,对这些残余势力的清剿难免有所疏漏。
“很有可能。此外,”将领压低声音,“有被俘渔民称,曾远远望见岛上疑似有穿戴不同于汉、胡、高丽衣冠之人活动,言语不通,身形矮壮。”
“倭人?”赵虎心中一凛。若只是慕容残部,不过是疥癣之疾。但若其勾连了海外势力,情况便复杂了。“严密监视,查清其补给来源、人员构成,尤其是与外海何势力勾结。没有我的命令,暂不进行大规模清剿,以免打草惊蛇。但若其敢登岸袭扰,务必歼灭!”
“是!”
几乎同时,林婉儿在龙骧府也收到了类似情报,并附加了一条更令人不安的消息:高句丽国内,有贵族势力暗中与这些“海岛势力”接触,似有借其牵制夏国,以缓解高句丽在辽东边境压力的意图。
“慕容复(慕容德幼子,逃亡后不知所踪)……高句丽……倭地浪人……”林婉儿将几份情报并排铺开,脑海中迅速勾勒着东北亚错综复杂的局势图,“王猛新丧,秦国无暇东顾,有些人,便觉得又有了可乘之机。”
燎原新火,水陆并进
针对潜在的东北边患,龙骧府迅速做出反应。
熊启(夏王)下诏,擢升在安东表现出色的年轻水师将领金信慧(原高句丽归附将领,熟悉辽东至朝鲜半岛海情)为“靖海将军”,增拨猎鲨船十艘、镇海级战舰一艘,令其组建“靖海营”,专职清剿辽东至朝鲜半岛海域的不明势力,并监视高句丽沿海动向。
“你的任务有三。”熊启亲自召见金信慧,“其一,扫清盘踞海岛之匪类,查明其背后主使。其二,保护我夏国商路与沿海百姓安全。其三,扬威海上,让高句丽、百济乃至更远之地知晓,渤海、黄海,乃我夏国之内海,不容他人染指!但切记,未经批准,不得擅攻他国口岸。”
“末将领命!定不负王上所托!”金信慧激动叩首。这是他展现能力、赢得信任的绝佳机会。
陆上,赵虎则加紧了辽东内部的整顿与军备。他抽调部分屯田兵与归附部落勇士,组建了一支五千人的“安东快速反应营”,配备马匹与轻型火器(如手铳、喷筒),由善于山地、丛林作战的将领统领,专门应对可能出现的慕容残部叛乱或小股外敌渗透。
同时,格物寺与安东分坊合作,针对辽东多山、多林、冬季寒冷的特点,开始试制适合当地使用的“山地炮”(轻型化野炮)与“寒地火铳”(改进防冻火药与击发机构)。
“东北之地,不可因其偏远而轻视。”熊启在给赵虎的密信中写道,“慕容垂、慕容德父子经营多年,余威尚存。高句丽心怀叵测,海外亦有可能之敌。安东都护府,当为我夏国东北之铁壁与利剑。稳则屯垦兴商,乱则雷霆一击!”
长安阴云,太子监国
西线,秦国都城长安。
王猛去世已近半年,苻坚强忍悲痛,竭力维持朝政运转,但鬓角白发日增,精力明显不济。在权翼等重臣再三劝谏下,苻坚终于下诏,令太子苻宏“监国”,协助处理日常政务,而军国大事及重要人事,仍需苻坚亲自决断。
此举本意是培养太子,分担压力,稳定朝局。然而,却无形中加剧了权力的争夺。
太师鱼遵、特进樊世等氐族元老,对太子苻宏的汉人老师(王猛生前安排)及身边聚集的一批汉族文士愈发不满,认为太子过于“汉化”,恐损氐人根本利益。他们频频在苻坚面前进言,或明或暗地批评太子某些政策“过于宽仁”,要求重用氐族勋贵子弟。
太子苻宏则深感掣肘。他既想继承王猛遗志,继续推行汉化改革、富国强兵,又不得不顾及氐族元老的情绪与利益。权翼虽尽力支持,但面对盘根错节的旧势力,亦觉艰难。而并州王苻洛“请求回京述职”的奏表,已被苻坚以“边防重任,不可轻离”为由婉拒,这更让苻洛心中芥蒂加深,与长安中枢的关系变得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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