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阴碎璧（2/2）

云中君的天照剑引动九重剧毒药瘴，却未曾想被少司命失控的万叶飞花流反卷而回！玉化的叶片在触及青铜液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每一片叶子的脉络之中，都在流淌着韩非当年修订《孤愤》篇时，被权贵强行抹去的血泪章句！这些充满怨毒的文字渗入蜃楼的龙骨，竟令这艘庞大的巨舰在沸腾的青铜液中，浮现出当年大秦水师覆灭时，那无数溺毙冤魂组成的凄厉阵图！

鬼谷饲龙三百年，终究养虎为患！

紫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她那面本命相连的璇玑镜突然爆裂，化作三百枚布满铜锈的卦钱，如雨般钉入震颤的甲板！流沙金线随之狂舞，绞碎了七具扑来的青铜兵俑。就在兵俑头颅滚落的瞬间，林天怀中那柄龙渊断剑，发出了最后一声超越金石的悲壮长吟！剑脊裂缝彻底绽开，一直守护其中的凤凰精魄冲天而起，直破九霄！其焚尽的烈焰，不仅摧毁了月神以星砂织就的浑天阵图，更意外点燃了沉睡在海底深渊的、九鼎所蕴含的滔天戾气！

班大师的机关臂突然失控，无数齿轮脱离束缚，在空中自行咬合，凝成了河图中象征“事未成”的 “水火未济” 卦！当这充满变数的卦象光芒触及徐福那残破的丹炉时，炉内轰然爆出一物——那竟是盖聂年少时，被鬼谷子亲手植入脊椎的一枚青铜逆鳞！鳞片表面，赫然以古篆刻着鬼谷纵横家代代相传的真谛：

“横剑攻于势”！

碎璧断珏！

林天发出了最终的、斩断一切羁绊的咆哮，他震碎周身半数逆鳞，涅盘火裹挟着侵蚀入骨的青铜毒液，于空中凝成一尊煞气滔天的十二丈应龙！应龙怒吟，巨爪带着撕裂时空的力量，狠狠撕开了东皇太一那具悬浮的冰棺！

棺盖炸裂，其中那保持着少年模样的初代鬼谷，猛然睁开了那双洞彻虚实的眼睛！其摊开的掌心之中，攥着的并非预想中的殉剑名册，而是一卷焦黑的残页——那是韩非冷宫绝笔中，被历史尘埃掩盖的最终章：

“苍生为珏，纵横为刀”！

“咚！咚！咚！”

海底传来九黎战鼓般沉闷的雷鸣，自咸阳方向，十二尊山岳般的金人破开云层，呼啸飞来！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中，日夜流淌的“窥天砂”如瀑布般倾泻，在空中自行刻写、勾勒出最终的谶言图卷！当最后一点砂砾坠落之际，林天脚下，洛水的虚影骤然浮现！清澈的浪涛中，升起的并非传说中的河图，而是一方古朴未琢的玉玺初坯——那是少年嬴政，以韩非的满腔热血与遗恨书稿，熔铸而成的传国玺雏形！

太阴既碎...便教乾坤倒转！

月神发出了与道偕亡的尖啸，她亲手撕裂了那卷星砂帛书，引动北斗七星的本源之力，爆射出七道足以钉杀神龙的寂灭紫光，凝成七根巨大的囚龙钉！钉尖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直刺林天眉心的那滴血珠！

也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瞬，蜃楼最高层的观星台，再也无法承受这汇聚了三百年的因果业力，轰然向内坍缩！

坍缩的核心，显化出的并非混沌与虚无，而是一幅血染的画面：浑身浴血、重瞳燃烧的项羽，正以那柄破阵霸王戟，贯穿了青铜祖龙最后的逆鳞！项氏一族最后的龙魂发出震彻寰宇的悲鸣，在这悲鸣声中，整片喧嚣的东海，连同其中所有的阴谋、牺牲与不甘，骤然陷入了万籁俱寂的绝对死寂！

乾坤，仿佛在此刻真正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