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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奏对朱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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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那封蔡邕致卢植的信,双手奉上,坦然道:“不瞒朱公,晚辈岳父蔡伯喑,与尚书卢植卢公,乃多年至交。此信,便是岳父写给卢公的请托信。若论亲近与稳妥,晚辈本应持此信先去拜见卢公。”

朱儁目光扫过那封写着“卢子干亲启”的信函,眼神微凝。卢植海内大儒,声望极高,确是极好的门路,蔡邕与卢植的交情更是朝野皆知。

蔡泽却将信放在案上,并未递出,继续说道:“然而,晚辈深思之后,还是决定先来拜见朱公!原因有三!”

“其一,卢公虽为海内名儒,精通经学,然其性子刚烈,与朝中……某些势力,龃龉已久。”他含糊地带过宦官,但朱儁自然心领神会。“此事若经由卢公提出,恐尚未议定,便已卷入朝堂纷争,横生枝节,甚至可能因内部泄密而功亏一篑!而朱公身为谏议大夫,职在议论,位置相对超然,由您出面,或联合少数几位绝对可靠的忠正之臣,秘密向陛下陈奏,更显客观,也更安全!”

“其二,”蔡泽目光炯炯,“卢公所长,在于经学典章,打的是堂堂之阵。而朱公您,不仅有交州平叛的实战经验,更曾深入地方,了解民情!太平道之乱,根源在于民生凋敝,其作战方式,必是裹挟流民,蜂拥而起,混杂于闾巷乡野之间。应对此类乱局,朱公的经验与手段,或许比卢公更为灵活贴切!”

“其三,”蔡泽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图穷匕见,“此不仅关乎国运,亦关乎我辈士人、尤其是朱公您这等寒门翘楚之前程!朝廷若信此情报,必然要选派大将提前部署。环顾朝堂,有威望、有能力、且陛下可能委以此重任者,不过三人——卢公、皇甫公,以及朱公您!”

他紧紧盯着朱儁的眼睛:“此乃国难,亦是天赐良机!一场若果真爆发的席卷数州的大乱,正是名将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之刻!卢公声望已隆,皇甫将军亦出身将门。而朱公您,出身寒门,能至今位,已属不易。若能在平定这场潜在的大乱中,主导或立下赫赫战功,则公之地位,必将超越如今,成为真正擎天之柱!此乃晚辈一点浅见,亦是晚辈为何舍近求远,先来拜见朱公的私心——晚辈坚信,唯有追随朱公,方能于此次变局中,为国家,亦为自身,谋一个最稳妥、最光明的未来!”

朱儁沉默了。书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他深邃的目光在蔡泽身上、在蔡质的名帖、在蔡邕的两封信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权衡一个无比重大的决定。蔡泽的分析,不仅是对时局的敏锐判断,更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政治老辣和惊人的胆识。

良久,朱儁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思虑甚深,胆大心细。连卢子干的门路都敢作为筹码摆在老夫面前。那么,蔡景云,你费尽心力,冒奇险将此惊天猜测告知于我,又剖析利害至此,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希望老夫如何助你?”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蔡泽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晚辈不敢隐瞒。晚辈虽操持商事,然读圣贤书,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亦思趁此国难当头,挺身而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而非终老于商贾之事。奈何人卑位贱,若无引荐,纵有报国之志,亦无门路可投。”

他挺直脊梁,目光坚定:“故此,晚辈斗胆,恳请朱公!若朝廷采纳警示,决议未雨绸缪,筹备平乱事宜时,望朱公能看在晚辈报讯微功,以及同为江东乡梓的份上,举荐晚辈一个军职——骑都尉或军司马即可!晚辈愿倾尽家资,募集义勇,自备部分兵甲粮秣,随公出征,讨逆平乱!晚辈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施展抱负,为国效力的平台!”

“骑都尉?军司马?”朱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审视,“你可知此二职皆需统兵作战,非同小可?你一介商贾,虽有见识,但于军旅之事,懂得多少?可有统兵之能?岂是儿戏!”

面对朱儁最核心的质疑,蔡泽早有准备,神色从容道:“朱公所虑极是。军国大事,确实非儿戏。晚辈不敢妄言精通兵法,然亦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之理。眼见天下或将生乱,晚辈忧心家业亲友,故而在江东时,便未雨绸缪,依循古制与兵法杂记,组织族中青壮、可靠家丁,于农闲时进行一些简单的操练,万一局势崩坏,能结寨自保,护佑乡邻。若蒙朱公举荐,得授军职,晚辈便可将这些略有基础的乡党族丁为核心,再招募忠勇之士,快速成军,为国效力!这总好过临时募集毫无经验的流民,徒耗粮饷而无力作战。”

他顿了顿,最后诚恳地说道:“晚辈深知,此乃逾越之举,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晚辈所求,不过是一个能名正言顺为国效力的机会。若侥幸得立尺寸之功,皆赖朱公提携与国家洪福;若不幸战殁,亦算是尽了臣子本分,不负此生。望朱公明察!”

朱儁久在官场,自然明白地方大族蓄养部曲、操练家丁是普遍现象,只要不过分,朝廷通常默许。他久久凝视着蔡泽,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胆识、谋略和底线。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蔡质的名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

蔡泽带来的消息,价值巨大,若能借此机会提前布局,不仅于国有利,也确实是他朱儁更进一步的绝佳机遇。此子见识不凡,懂得政治险恶,在江东已有一定根基,并非空谈之辈。其虽有功利之心,但愿散尽家财,也不乏报国之意。举荐一个如此“知情识趣”、且有潜力和“投名状”的人选,对自己而言,风险可控,潜在收益却可观。更何况,他还是蔡质之子,蔡邕之婿,还是其可信度。至于那封给卢植的信……此子最终选择先来见自己,并坦诚相告,已表明了态度和心性。

良久,朱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并没有动那封给卢植的信,而是对蔡泽说道:“卢子干处……你自行斟酌。多一条门路,并非坏事,但切记方才所言,谨慎为先。”

他看向蔡泽,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与凝重:“你之所请,老夫已知。太平道之事,干系太大,且你所忧之内外勾结泄密一事,不可不防。老夫需即刻秘密核实你提供的几条线索,并思虑如何联合可靠同僚,以最稳妥的方式向陛下密奏。”

这已是明确的承诺和行动意向!

“若情报大致不差,朝廷决议未雨绸缪,”朱儁继续道,“老夫会在筹划之际,依程序举荐贤能。你之名字,老夫会记下。骑都尉或军司马之职,并非不可能。但最终能否如愿,尚需看你自身届时能聚集多少力量,亦需朝廷决议和战局发展。”

蔡泽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但他强行压下,再次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辈蔡泽,拜谢朱公提携之恩!泽必不负公之期许,即刻传书江东,加紧准备,静候朝廷召唤!为国效力,万死不辞!前路凶险,蔡公之信或可成朱公之臂助,请务必收下。”

朱儁微微颔首:“嗯。你且在洛阳安心住下,近期莫要远离,或许随时有事相询。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切勿外传。尤其是关于……内部或有渗透之猜测,绝不可再对第三人言!”

“晚辈明白!谨遵朱公之命!”

走出朱府时,洛阳的天空依旧阴沉,寒风凛冽。但蔡泽却觉得胸中豁然开朗,一股热气在四肢百骸流转。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力量。

帝国的中枢,他终究凭借自己的智慧、胆识以及对时局的精准把握,撬开了一道缝隙。接下来,便是等待那场注定要来的风暴,以及在这风暴中,搏击长空的机会!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简朴而肃穆的朱府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棋局,已经布下。下一步,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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