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暗室密谋（1/2）
一、兄弟间的裂痕
北京西郊，一栋掩映在竹林深处的私人会所内，徐天明和徐天华两兄弟正坐在茶室里。檀香袅袅，茶香四溢，但室内的气氛却如凝固般沉重。
“哥，你怎么突然把我叫回来？”徐天华有些不耐烦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我明天还要去济南见李宏达，今天就得赶回去。”
徐天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斟满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弟弟面前。
“天华，你先告诉我，泰克工业是怎么回事？”
徐天华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泰克工业？德国那家公司啊，我们不是在谈合作吗？哥，这可是个大机会，他们……”
“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泰克工业的背景？”徐天明打断他，目光如炬，“知不知道他们过去做过什么？”
“什么背景？”徐天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就是一家德国工业自动化公司吗？在欧洲挺有名的。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徐天明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疑神疑鬼？天华，陈念昨晚找我，说泰克工业背后可能涉及一个跨国技术窃取网络。他说得有理有据，连三年前的智创科技案都搬出来了。”
听到“智创科技”四个字，徐天华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端起茶杯掩饰，但杯中的茶水还是荡出了细微的波纹。
“陈念？”徐天华冷哼一声，“哥，你不会真相信那个小公司老板的话吧？他现在成了国家平台，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见不得别人抢他的生意。”
“是吗？”徐天明盯着弟弟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泰克工业要和未来资本抢宏达机械？为什么偏偏是未来资本最大的客户？”
“商业竞争呗。”徐天华耸耸肩，“宏达机械是山东的标杆企业，拿下来对我们打开华北市场很有帮助。而且泰克的技术确实先进，价格也有优势……”
“价格优势？”徐天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让财务部核算过，你们给宏达的报价，连成本都覆盖不了。泰克工业是做慈善的吗？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徐天华的脸色开始发白：“哥，你调查我？”
“我是你哥，也是徐氏集团的董事长。”徐天明一字一顿地说，“我有责任确保公司不走错路。天华，你现在告诉我实话，泰克工业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长久的沉默。窗外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徐天华终于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哥，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泰克工业确实……有些特殊要求。”
“说。”
“他们想通过我们，获取未来资本的技术架构。”徐天华的声音越来越低，“作为交换，他们会把德国最先进的工业自动化技术授权给我们，还会帮我们打开欧洲市场。”
徐天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疯了？！这是商业间谍！是犯罪！”
“哥，你冷静点。”徐天华也站起来，“没那么严重。泰克工业只要技术架构，不涉及具体代码和算法。而且他们会支付高昂的咨询费，整个过程都会合法合规……”
“合法合规？”徐天明怒极反笑，“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你以为我不懂这一套？天华，你被人当枪使了！”
“我没有！”徐天华也激动起来，“哥，你知不知道现在房地产有多难做？调控政策一波接一波，银行贷款收紧，土地成本飙升。徐氏集团不转型，就是死路一条！”
“转型也不是这么转的！”徐天明走到弟弟面前，两人几乎脸贴脸，“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实业，可以投资研发，可以收购技术公司。但绝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徐天华退后一步，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光明正大？哥，你做了这么多年房地产，难道不知道商场如战场？你以为我们的第一桶金就完全干净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徐天华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徐天明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打过弟弟，这是第一次。
“天华，正因为我们的第一桶金不干净，我才更希望我们未来的路能走正。”徐天明的声音有些沙哑，“爸临走前说过什么？他说，咱们徐家可以穷，但不能坏。我答应过爸，要好好照顾你，也要守住徐家的名声。”
徐天华捂着脸，眼圈发红，但眼神依然倔强。
“名声？哥，商场只看结果，不看手段。泰克工业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做他们中国区的合伙人。到时候，我就不用再活在你的阴影下了。”
听到这话，徐天明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弟弟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活在自己的阴影下。
“天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压制你。”徐天明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一直希望你成才，希望你能独当一面。但成才的路有很多条，你为什么非要选最危险的那一条？”
徐天华转过身，背对着哥哥：“哥，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支持我，那我……我就自己单干。”
“你要脱离徐氏集团？”
“对。”徐天华的声音冰冷，“我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资金、团队都准备好了。就算没有徐氏集团，我也能做成这件事。”
徐天明感到一阵眩晕。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天华，你听哥一句劝。泰克工业不会真心帮你，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等拿到他们想要的，你就会成为弃子。”
“那是我的事。”徐天华拿起外套，“哥，今天的话就说到这儿吧。我不会回头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茶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徐天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久久不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竹林在晚风中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想起小时候，弟弟总是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地叫“哥哥”。那时候天华还是个爱哭的孩子，被人欺负了就会跑来找他。他总是护着弟弟，为了弟弟跟别人打过不止一次架。
是什么时候开始，兄弟俩渐行渐远的？是父亲去世后？是他接手公司后？还是……天华发现自己永远追不上哥哥的脚步后？
徐天明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再拼回去。
手机响了，是陈念打来的。
“徐总，明天我要去济南见李宏达。您有什么话要我带吗？”
徐天明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念以为电话断线了。
“陈总。”徐天明终于开口，“宏达机械的事……徐氏集团退出了。你们放心去谈吧。”
电话那头，陈念明显愣了一下：“徐总，您是说……”
“我说，徐氏集团不会再和未来资本竞争宏达机械这个项目。”徐天明重复道，“另外，我弟弟徐天华……他可能会继续。但那是他个人的行为，不代表徐氏集团。”
“明白了。”陈念说，“徐总，谢谢您。”
“不用谢我。”徐天明苦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陈总，还有一件事……”
“您说。”
“如果有可能……请给我弟弟留条后路。”徐天明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他还年轻，不懂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希望你能……”
“我明白。”陈念郑重地说，“徐总，只要他及时收手，我不会赶尽杀绝。”
挂掉电话，徐天明颓然坐回椅子上。他望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商场上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决胜千里。但在亲情面前，他却像个蹩脚的棋手，一步错，步步错。
但他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破。徐氏集团可以转型失败，可以亏损，甚至可以破产。但不能成为窃取国家技术的帮凶。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徐家的底线。
希望弟弟能明白。希望还来得及。
二、济南风云
第二天上午，陈念独自一人飞往济南。
他没有带团队，也没有提前通知李宏达。就像一次普通的商务拜访，低调而突然。
宏达机械的办公楼前，李宏达接到前台电话时，陈念已经在大厅等他了。
“陈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李宏达匆匆下楼，脸上写满惊讶。
“正好路过，就来看看。”陈念微笑道，“李总，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
“当然当然，去我办公室。”
李宏达的办公室在五楼，视野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厂区。陈念站在窗前，看着切感。
这就是中国的制造业，扎实、坚韧、充满活力。
“陈总，请坐。”李宏达亲自泡茶，“昨天王总刚走，您今天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陈念接过茶杯，没有立即回答。他环顾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质量认证、客户感谢信。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书法：“实业报国”。
“李总，这幅字写得真好。”陈念说，“实业报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李宏达愣了一下，随即感慨：“是啊。我做机械制造三十年了，从一个小作坊做到现在，经历过多少风浪。有时候也想放弃，但看看厂里这两千多号人，看看那些跟了我一辈子的老工人，就咬咬牙坚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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