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番外:侯三传(1/2)
2025年9月,魔都“金辉煌”地下赌场。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牌桌上堆着皱巴巴的钞票。
侯三眯着眼睛,手里捏着最后三张牌——一对K,一张杂牌。
“开牌!”庄家是个脸上带刀疤的光头。
侯三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手中的牌。
对面的瘦高个冷笑一声,亮出三张A。
房间里响起一阵唏嘘声。
侯三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这已经是他今晚输掉的第三把大的。
“三哥,手气不行啊。”旁边有人阴阳怪气。
侯三没说话,抓起桌上剩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燥热。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最后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那是他下个月的房租。
“还玩不玩?”刀疤脸盯着他。
侯三咬了咬牙,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他房东打来的。
“侯三,明天再不交房租,你就给老子滚出去。听到没有?”
电话里的咆哮声大得连旁边人都听得见。
侯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声说了句“明天一定交”,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房租都交不起了?”瘦高个嗤笑道,“要不三哥再借点?我这利息公道,九出十三归。”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侯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盯着瘦高个看了三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走出赌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魔都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的霓虹灯把云层染成暧昧的紫色。
侯三沿着昏暗的街道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了王强——那个他曾经的“牌友”,听说现在跟了个姓唐的老板,混得人模狗样了。
“呸,装什么装。”侯三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就是条看门狗吗?”
可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王强那小子,以前跟他一样,也是个没出息的货色。
怎么突然就翻身了呢?
走到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时,侯三看见路灯下蹲着个人。
走近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面前摆着个小摊,卖些针线纽扣之类的小东西。
“阿姨,这么晚了还不收摊?”侯三随口问了句。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再等等,说不定还有人要买。”
侯三瞥了眼摊子上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百元钞,扔在摊子上。
“这些都给我包起来吧。”
老太太愣住了:“小伙子,这……这太多了……”
“让你包就包。”侯三不耐烦地摆摆手。
老太太颤抖着手把摊子上的东西都收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侯三时,还不停地念叨:“谢谢,谢谢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侯三拎着塑料袋,自嘲地笑了笑。
他算哪门子好人?刚才在赌场里,他还琢磨着怎么把老太太这种容易心软的人骗进赌局呢。
回到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侯三把塑料袋随手扔在墙角。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漏水的污渍,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年,侯三的人生像坐上了一辆失控的下坡车。
2028年,唐浩的“亿豪投资”已经成为魔都金融圈的传奇。
偶尔在路边摊吃早饭时,侯三能从报纸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有旁边站着的一脸严肃的王强。
“啧啧,还真是人模狗样了。”侯三把报纸垫在油腻的桌子下,继续吃他那碗五块钱的馄饨。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期报纸的财经版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消息:“亿豪投资旗下‘卓越2027基金’年化收益突破300%,创行业奇迹。”
也是那一年,世界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侯三有次在网吧通宵打游戏时,听见旁边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小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郊区有人一拳把砖墙打穿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警局上班,说最近这种怪事越来越多。
还有人说自己能看见‘气’的流动……”
侯三嗤之以鼻:“扯淡,肯定是网文看多了。”
他不信这些。他只信赌桌上骰子转动的规律,只信牌局里出千的手法,只信这个现实世界里,钱是唯一的硬道理。
2030年,侯三三十五岁。
他的赌运越来越差,欠的债越来越多。高利贷的人找上门来,把他堵在出租屋里。
“侯三,你那五万块钱,连本带利已经滚到十五万了。”领头的是个纹着花臂的壮汉,“今天要是拿不出来,哥几个就得带你‘出去走走’了。”
侯三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龙哥,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
“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花臂男一脚踹在他胸口,“听说你以前认识王强?那个现在跟着唐浩混的王强?”
侯三眼睛一亮:“对对对,龙哥,王强是我兄弟,我找他借,一定能借到。”
花臂男和手下对视一眼,笑了。
“行,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他拍了拍侯三的脸,“你这双手,就别要了。”
花臂男一行人走后,侯三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去找王强——当年王强决定跟唐浩干时,他还嘲笑人家“去给有钱人当狗”。
现在去求他?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三天后,侯三没还上钱。
他在一条小巷里被堵住,打断了三根肋骨和左腿的胫骨。
花臂男临走前,用刀尖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这是利息。”花臂男说,“下次,就要命了。”
侯三在医院的走廊里躺了一夜,没钱交押金,医生只给他做了最简单的包扎。
天亮时,他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医院。
那之后,侯三离开了魔都。
2030年到2040年,侯三在全国各地流窜。
他去过广州,在服装批发市场当搬运工,工钱到手就钻进城中村的地下赌场;去过成都,在火锅店后厨洗碗,偷了老板的钱包逃跑;去过西安,在旅游景点扮兵马俑骗游客拍照收费,被城管追了三条街……
他也渐渐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在成都时,他亲眼看见一个年轻女孩在公园里练剑,剑尖竟然能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还有老头老太太在旁边打太极,动作慢得诡异,可侯三分明看见他们手掌间有白气流转。
在西安时,他听说华山出现了“仙人遗迹”,无数人往那里涌。
侯三也跟着去了,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结果在山脚下就被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拦住了。
“圣地招生,需有引荐或通过基础测试。”一个气质出尘的年轻人淡淡地说。
侯三想混进去,被轻轻一推,整个人飞出三米远,摔了个狗吃屎。
“连明劲都未入,也敢闯山?”年轻人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悯。
侯三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心里那股扭曲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就能有这种力量?凭什么他侯三就要像条狗一样活着?
2040年,侯三四十五岁。
他已经成了一个标准的流浪汉。
瘸腿,脸上带疤,头发花白,牙齿掉了好几颗。
身上的衣服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年到头不洗澡,浑身散发着馊臭味。
这一年,他听说了一个消息:唐浩在蓬莱群岛建立了“圣地”,公开传授修炼之法。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入门。
侯三心里动了动,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四十五岁,一身伤病,连《基础锻体术》的第一式都做不标准,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他继续流浪,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像一片随风飘荡的枯叶。
2047年冬天,侯三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魔都。
二十多年过去,魔都的变化天翻地覆。
高楼之间有了悬浮车道,街道上有造型奇特的“灵能车”无声驶过,行人中有不少气息深沉、目露精光的武者。
但阳光总有照不到的角落。
魔都东北角,有一片老城区。
二十年前这里要拆迁,但因为地质勘探时发现了“灵气异常波动”,开发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住在这里的人渐渐搬走,只剩下一些无处可去的老人、流浪汉,和一些见不得光的人。
这里成了魔都的“遗忘之地”。
侯三就在这里安顿下来。他在一栋半倒塌的居民楼里找了个角落,用捡来的硬纸板和破棉絮搭了个窝。
白天,他拖着瘸腿在附近的垃圾站翻找食物;晚上,他蜷缩在窝里,听着寒风穿过破楼时发出的呜咽声,像鬼哭。
偶尔,他会想起过去。
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在赌桌上意气风发;想起王强,那个现在应该已经是大人物的“兄弟”;想起这荒唐、失败、肮脏的一生。
“要是……要是当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没有要是,没有如果。这就是他的命。
2048年1月,魔都遭遇了五十年不遇的寒潮。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度,老城区没有供暖,水管都冻裂了。
侯三的“家”里,破棉絮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冷。
他发了高烧,咳嗽时带着血沫——那是当年断掉的肋骨留下的后遗症。
1月15日,深夜。
侯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蜷缩在垃圾堆旁的硬纸板上,身上盖着那床已经板结、散发着恶臭的破棉絮。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那道陈年旧伤隐隐作痛。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小三,好好做人”;第一次进赌场时的心跳加速;输光一切时那种空虚的快感;王强最后一次见他时,那失望又怜悯的眼神……
“妈……我对不起你……”侯三喃喃着,浑浊的眼泪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迅速冻结成冰。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了他。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空间本身的震颤。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触及了他的灵魂。
侯三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沉重的眼皮。
前方五米处,空无一物的巷子中央,空气开始扭曲、荡漾,像盛夏高温下的路面。
紧接着,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就像他们本就站在那里,只是之前隐身了。
左边是个青年男子。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高约一米八五,不算特别魁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他不是站在地上,而是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空气、与这片空间本身融为一体。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样式古朴,像是从某个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布料看起来粗糙,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有极细微的、流水般的光泽流转。
最让侯三震撼的,是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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