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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尺有所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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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才刚躺下,听见动静赶紧爬起来,摸了摸永澎的额头,又看了看他抽搐的样子,脸色沉得像锅底:是惊风,跟当年吴家小发一个样。他让任雨莲赶紧摆供桌,自己净了手,点燃三炷香,拿起槐木卦就摇。卦象落地,阴阳交错,跟吴小发当年的卦象惊人地相似。

不中,还得上马!范恩才咬着牙说。范天守赶紧去叫范恩存,杨桂芳抱着抽风的孩子跪在地上,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供桌前的香烟缭绕中,范恩才端起白酒灌了两口,身子一挺,眼睛猛地睁开——身后娘娘,上马了。

拿铜镜来!上了马的范恩才声音沙哑如砂纸,连夜过来帮忙的范恩存赶紧递过那面传了三代的铜镜。镜面磨得锃亮,映出永澎抽搐的小脸,范恩才用镜面在孩子的脑门、心口、后背各照了三圈,镜面突然泛起层青光,像有团寒气裹着。是土煞侵体,跟吴家娃一样,得用七星水

他让范恩存取来七个铜钱,用红线串成串,浸在井水里,又从神龛下摸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灰褐色的粉末:这是当年给吴家娃剩下的镇惊散,取三钱,用七星水调开,灌下去。

杨桂芳颤抖着调药,药汁泛着股土腥味,她捏着永澎的嘴往里灌,孩子却牙关紧咬,药汁顺着嘴角流出来。撬开!范恩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范天守赶紧用干净的筷子轻轻撬开儿子的嘴,杨桂芳趁机把药汁灌了进去。

没过多久,永澎的抽搐渐渐停了,却陷入了昏睡,小脸苍白得像纸。范恩才又报出几味药名:天南星三钱、附子一钱、蜈蚣半条......用童便煎,寅时喝第一碗,卯时喝第二碗,辰时喝第三碗,每次最多九勺,多一勺就会伤元气。

范恩存赶紧抄方子,手都在抖——这些药都是猛药,剂量稍差就会出人命。杨桂芳把方子紧紧攥在手里,指甲都嵌进了纸里,纸上的字迹被眼泪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从那以后,范家二房的药味就没断过。永澎吃的药比饭还多,苦得直吐,杨桂芳就把冰糖含在他嘴里,自己也跟着嚼一块,说是娘陪你一起苦。孩子的抽风没规律,有时在吃饭时发作,有时在睡觉时惊醒,杨桂芳干脆抱着他睡,夜里不敢合眼,一有动静就赶紧摸他的脸。

范恩才每隔三天就给孙子问回卦,卦象时好时坏。有回摇出个,老人家连夜上了马,让杨桂芳去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挖三尺深的土,拌上永澎的胎发,埋在门槛下。杨桂芳摸着黑去挖,手指被树根划破了也没察觉,埋土时听见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是范天守拿着铁锹跟来了,两人默默埋好土,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有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为了给永澎治病,杨桂芳把缝纫机都搬到了炕边,一边踩着机子做活,一边盯着儿子。给人做衣裳的布料,她总多留一块,拼成小衣服给永澎穿;配药时剩下的药渣,她都按范恩才说的,倒在十字路口,说是让过路的神仙带走病气。

有回范天守看着儿子灌药时的样子,眼圈红了:桂芳,要不咱再去大医院看看?

杨桂芳抱着永澎,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汁,声音哑得厉害:去,咋不去。可爹说了,这病邪乎,得双管齐下。她低头看着儿子消瘦的小脸,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她能给全村人做最合身的衣裳,能给乡邻配最管用的药,能把地里的庄稼种得最好,却偏偏留不住自己儿子的健康。

这天傍晚,杨桂芳给永澎喂完药,坐在缝纫机前想给他做件新夹克。可看着布料上的虎头图案,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窗外的槐树上,麻雀回巢了,叽叽喳喳的,像在说些热闹的事,可这满院的热闹,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那片愁云。

范天守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布料,叹了口气,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会好的,爹说这病能治,就一定能治。咱们这孩子,小时候把一辈子的药都吃了,长大以后肯定就再也不会吃药了……

杨桂芳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松木味,点了点头。她拿起银剪子,剪断了线头,心里默念着张裁缝当年的话:丫头,手巧不如心巧,心诚了,啥坎都能过去。

她得给儿子做件最结实的夹克,等他病好了,好穿着去追院子里的蝴蝶,去爬门口的老槐树,去像别的孩子一样,在尹家台的阳光下,撒欢儿地跑。缝纫机的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节奏里,多了些沉甸甸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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