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二十一天的苏醒（2/2）

“这个模型的推论之一是：白云山和海渊-7，可能只是更大系统的一对‘端点’。它们之间，或者它们之外，还应该存在其他处于不同演化阶段的同类异常体，构成某种链状或网络状的分布格局。”

秦赐停下来，观察李明远的面部微表情。依然毫无变化，但脑电波波的紊乱程度在缓慢增加。

“我们基于这个模型，在全球范围内初步筛选了数十个相似地质背景区。其中，南海某处水深超过三千米的深海盆地边缘，匹配度超过76%。”

当“南海”两个字出口时，李明远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秦赐没有漏过这个细节。

他缓缓靠回椅背，沉默地等待了大约一分钟。然后，他说：

“李博士，你不愿醒来，一定有你的理由。也许你担心醒来后，会被再次问讯、利用、甚至灭口。也许你担心你知道的那些信息，一旦通过你的口说出来，会给你和你关心的人带来更大的危险。也许你只是累了。”

“这些，我都可以理解。”

他站起身，将那份文件收回包中。

“但我想让你知道几件事。”

“第一，王明德工程师——你可能知道这个名字，他发现了白云山异常体，保护了关键数据——他在被灭口前，选择了把最重要的线索留给后来者。现在，这些线索已经帮助我们在‘海渊-7’赢得了一次关键的先手。”

“第二，你通过加密邮件发出的警告，被我们完整接收并破译。那是‘魅影’行动能够成功的关键情报之一。你救下的，是比一管岩芯样本更重要的东西——是国家和民族在未来科技竞争中的战略先机。”

“第三，”秦赐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李明远一眼，“你曾经在学术上追问的那个问题——‘极端环境下是否存在未知物相’——答案是：存在。我们已经看到了它的影子。但仅仅看到，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理解它，需要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何形成、有何特性、有何用途。这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科学家。”

“所以，李博士，醒来与否是你的选择。但我想让你知道：这扇门，我们已经在守。钥匙，我们已经在找。如果你愿意，你的实验室、你的团队、你的研究课题，委员会可以全资支持。你不会再是孤军奋战的个体学者。”

“还有，”秦赐推开门，没有回头，“你母亲上周末来过。她在走廊里坐了一下午，没有进病房。护士说她只是坐在那里，翻你小时候的相册。她把相册留在了护士站，说是等你醒来给你看。”

脑电波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紊乱，监护仪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秦赐回头。

李明远的眼皮，在极其缓慢地颤动。

几秒钟后，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适应了片刻的光线，然后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在秦赐身上。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释然的平静。

“……秦主任。”他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南海……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