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镜湖血战，水韵残音（1/2）
北行的路，比预想的更加艰险。
离开不周旧墟范围后，地貌逐渐从破碎的骸骨与扭曲的煞雾，转变为灰黑色的荒原与低矮丘陵。地面布满干涸的裂纹，如同垂死巨兽龟裂的皮肤，偶尔可见几丛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与死寂，那是污秽能量侵蚀大地后留下的痕迹。
林夜率队穿行于这片死寂的荒原，速度极快。夜煞精锐与森骨部战士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急行军对他们而言如同家常便饭。即便如此，连续三个时辰的疾行，也让不少人额头见汗，呼吸粗重。
前方，一座光秃秃的灰岩山丘后，隐约传来流水的声音——不是清澈的溪流，而是某种粘稠、沉重、如同泥浆翻涌的诡异水声。
林夜抬手，队伍瞬间停止前进，所有人伏低身形，隐匿于山丘阴影之中。
他悄然探出神识，越过山丘，向前方探查。
然后，他的眼神微微凝重。
——
山丘之后，是一片曾经碧波万顷、如今却已面目全非的巨大湖泊。
正是镜湖。
湖水已不再是清澈的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介于墨绿与暗红之间的粘稠色泽。湖面波澜不惊，如同一面巨大的、死去的镜子，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湖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破的东西——碎裂的木质舟楫、染血的布片、以及……密密麻麻的浮尸。
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还有那些身披暗红骨甲的星陨族战将的残骸。
浮尸之多，几乎要将湖面铺满。
而在镜湖的正中央，有一座方圆里许的小岛。岛上隐约可见残破的殿宇轮廓，以及一道淡蓝色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罩，将整座小岛笼罩其中。
那光罩已极其黯淡，表面布满裂纹，每一次闪烁，都有无数暗红的污秽能量如蛆附骨，试图从裂纹中渗透进去。光罩周围，数十具星陨族战将的身影悬浮半空，联手催动一座悬浮于湖面上的巨大暗红祭坛，以污秽光柱持续轰击光罩。
而湖岸边，还有更多星陨族战士与不知名妖兽，正在与一支残存的、背水一战的队伍激烈厮杀。
那支队伍人数不足五十，穿着与水韵部风格相似的、以鱼皮与水草编织的简陋衣甲，人人浑身浴血，却死战不退。他们依托湖岸几块巨大的礁石，结成简陋的防御阵型，将一群疯狂扑击的污秽妖兽死死挡住。他们的身后，便是通往湖心岛的唯一栈桥——栈桥已被污秽能量侵蚀大半，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地连接着岛与岸。
那支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手持一柄三叉戟的女子。
她穿着与其他水韵部战士不同的、更加精致的鱼皮战甲，战甲上镶嵌着数枚散发着淡蓝光晕的明珠。她的面容清丽，却满是血污与疲惫，一头原本应该是墨绿色的长发，此刻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与肩头。她手中的三叉戟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凌厉的水蓝色光芒，将扑来的妖兽斩成两截。
但她的气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次挥戟，肩膀都会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她的身上，至少有三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结成黑红的血痂。
她身后，还有七八个明显是重伤员的战士，躺在礁石围成的简陋掩体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她身边，仍在战斗的战士，已不足三十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他们知道，没有退路。
身后，就是最后的族人，最后的希望。
“是她……”林夜身侧，骨山战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悲愤，“那是水韵部的少族长，水清浅。老朽三十年前曾随上一代大祭司来访镜湖，见过她一面。那时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天真烂漫，如今……”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如今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士，率领着残存的族人，在这片被污秽侵蚀的绝境中，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
“不能再等了。”叶凌霄的声音冰冷如剑，“湖岸的敌人虽多，但都是残兵败将，不堪一击。真正的威胁，是湖心祭坛周围那数十具星骸战将，以及那座祭坛本身。一旦他们攻破光罩，岛上的水韵部核心族人，必死无疑。”
林夜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向身后那两百名沉默的精锐，打出几个简单的手势。
那是夜煞营特有的战术手语。
意思是：
“夜煞，左翼包抄，切断湖岸敌军退路。”
“森骨，右翼突击，正面冲阵。”
“叶凌霄与我，直取湖心祭坛。”
——
下一刻，两百人如同两百道离弦之箭，从山丘后轰然杀出！
夜煞精锐在韩闯与周青的率领下，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贴着湖岸边缘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向湖岸敌军后方迂回。他们身上的简易玄甲在急行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却被湖面传来的战斗嘶吼与污秽祭坛的轰鸣完美掩盖。
森骨部战士在骨山的率领下，则毫无遮掩，正面冲锋！一百名赤裸上身、绘制狰狞图腾的森骨战士，发出震天的战吼，如同一股土黄色的洪流，朝着湖岸那支正在与水韵部残军激战的污秽妖兽群，狠狠撞去！
骨山冲在最前，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高高扬起，斧刃上土黄色的光芒暴涨，如同泰山压顶，朝着最近的一头形似巨蜥的妖兽，当头劈下！
轰！！！
那妖兽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一斧劈成两半，污血四溅！
“杀——！！！”
森骨部战士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而湖岸那支残存的水韵部队伍，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为首的少族长水清浅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她猛地高举三叉戟，嘶声喊道：“援军！是森骨部的兄弟们！杀！跟援军一起，杀光这些畜生！”
水韵部的残兵们，在绝境中看到援军，士气瞬间暴涨！他们怒吼着，从礁石后冲出，与森骨部战士的洪流汇合，对那支被前后夹击的污秽妖兽群，展开了最后的围剿！
——
而此刻，湖面上空。
林夜与叶凌霄的身形，如同两道灰蒙蒙的闪电，贴着湖面，朝着湖心那座悬浮的暗红祭坛，疾掠而去！
他们身后，是两百名精锐的浴血厮杀。
他们身前，是数十具星骸战将与那座正在运转的污秽祭坛。
还有那层濒临破碎的淡蓝光罩，以及光罩之后，无数双充满绝望与期盼的眼睛。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祭坛周围那数十具星骸战将，终于发现了这两个从湖面杀来的不速之客！
它们齐声嘶吼，周身暗红骨甲上的符文疯狂爆闪，污秽能量如同实质的浪潮，朝着林夜与叶凌霄狂涌而来！
同时，那座悬浮的暗红祭坛，也停止了对光罩的轰击，将污秽光柱转向两人！
林夜与叶凌霄，如同怒海中的两叶扁舟，瞬间被无尽的污秽能量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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