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父子实验体（2/2）
“周寰宇……你父亲，他没有骗你。”母亲继续说，“当年的事故，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选择了吸收那些能量，为了保护你。”
她的眼眶红了：“你在我的肚子里，那些能量会杀死你。我只能把它们吸进自己体内。我以为我能撑住，但我……”
她闭上眼睛，几秒后才睁开：
“我快不行了。但我不后悔。小风，你记住，无论周寰宇做了什么，他都是你的父亲。他追求‘超越’，不是因为疯狂，是因为他想……让人类不再被死亡束缚。包括我。”
她笑了，那笑容和楚风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爱你。只是他表达爱的方式，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画面开始模糊，开始消散。
但就在最后一刻，母亲的脸突然变得清晰。她看着镜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楚风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坚强，而是……恐惧。
“小风，小心……”她的声音开始失真，开始扭曲，“小心他……他已经……”
画面彻底破碎。
楚风的意识被猛地拉回现实。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如雨。七个节点的光芒依旧在跳动，但已经开始出现紊乱，时而炽烈，时而暗淡。
多吉冲过来扶住他：“楚风！你怎么样？”
楚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他的声音沙哑，“他想干什么？”
答案很快来了。
博士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疲惫，不再是疯狂，而是某种超越了这一切的……平静。
“零号，你知道基因锁是什么吗？”
楚风没有回答。
博士继续说：“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她在你体内植入了一种特殊的基因序列，能在你受到致命威胁时，强行激活你的节点，让你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但她也留下了一个漏洞。”
“那个漏洞，就是你的意识。”
楚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母亲的死，”博士的声音变得低沉，“不是意外。是我……选择的。”
楚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年能量反噬时，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辐射束。但她不知道，那些辐射束的目标，从来不是你。”
“是我。”
“我故意启动了反噬程序，故意让辐射束射向她。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她体内的‘门’能量才会彻底觉醒。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完美的载体。”
博士的声音在颤抖，但那颤抖里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但她太强了。她的意志太强了。她用自己的意识，压制了‘门’的能量，让它在体内沉睡。二十年来，我无数次尝试唤醒它，但都失败了。”
“直到你出现。”
楚风的身体剧烈颤抖。
“你的七个节点，和她体内的‘门’能量，是同源的。你们之间的共鸣，能唤醒她。但唤醒她的代价是……”
博士顿了顿：
“你的意识会和她一起，被‘门’吞噬。”
“这就是基因锁的真正作用。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让你在关键时刻，成为唤醒她的钥匙。”
楚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脑海中，母亲最后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小心他……他已经……”
已经什么？
已经疯了？已经不是人了？
还是……
“你已经不是人了。”楚风抬起头，看向那个半球形穹顶，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早就不是了。”
博士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在他们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疯狂和悲凉：
“你说得对。我已经不是了。”
“二十年前，当我第一次启动‘门’时，我的身体就被辐射侵蚀。为了活下去，我把自己改造成了……这个。”
培养舱中的画面出现在楚风脑海中——那些深入骨髓的管线，那些幽蓝色的能量液，那个瘦到只剩骨架的躯壳。
“我的意识，是靠‘门’的能量维持的。没有它，我只能活十分钟。”
“但这二十年，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门’那边的世界。那是人类从未触及的领域，是超越生死的存在。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衰老，没有死亡。”
“我想让云歌也看到。想让你也看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你拒绝了。”
楚风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半球形穹顶，看着那两个培养舱，看着那片正在膨胀的幽蓝光芒。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
“你错了。”他说，“我不是拒绝看到那个世界。我是拒绝用别人的命，去换自己的眼。”
他向前一步：
“母亲选择救我，是因为她爱我。不是因为我是‘钥匙’，不是因为我是‘载体’。如果她知道你做的这一切，她会说什么？”
博士沉默了。
“她会说，‘周寰宇，你疯了’。”楚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淬过火的刀刃，“她不会感谢你。她只会……失望。”
培养舱中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那些深入骨髓的管线开始剧烈颤抖，幽蓝色的能量液开始沸腾。他的眼睛睁得极大，那点幽蓝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颤抖，“你怎么敢……”
“我怎么敢？”楚风打断他，“我怎么敢告诉你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生物学上的关联，毫无意义。我的父亲，是那个在昆仑山脚下等我回家的人。我的家人，是那些愿意为我死、愿意等我回去的人。”
“你创造了我这幅躯体，这七个节点，这能感知规则的能力。但你没有创造我的选择。”
“第一次选择，是母亲替我做的——她选择带我离开，让我成为‘楚风’而不是‘零号’。”
“第二次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选择相信那些站在我身边的人，选择用你给我的能力，去终结你创造的悲剧。”
他抬起头，直视那个培养舱：
“而你，你选择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老人的眼睛缓缓闭上。
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暗淡。
但下一秒，它们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你说得对。”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疲惫，没有了疯狂，只有一种最后的、决绝的平静，“我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既然你拒绝成为钥匙，那我就……自己来。”
整个平台开始剧烈震动！
“归墟之门”中央的能量团猛地膨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那些深入老人身体的管线同时爆裂，能量液喷涌而出，却在空气中凝固成无数条蓝色的丝线，朝着楚风的方向射来！
楚风想要躲避，但那些丝线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反应。
就在那些丝线即将触碰到楚风的瞬间，一个身影猛地冲到他身前！
多吉。
那些蓝色的丝线瞬间刺入他的身体，刺入他的机械左臂，刺入那枚刻着“22”的芯片。
多吉的身体剧烈颤抖，机械左臂的光芒疯狂闪烁，但他没有倒下。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楚风，嘴角微微上扬。
“雪山上的狼……”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认定了同伴……就不会回头……”
“多吉！”楚风嘶吼。
但已经晚了。
多吉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他原本的机械光芒，而是那种幽蓝色的、来自“归墟之门”的光芒。那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然后——
猛地收缩！
多吉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那无数条蓝色的丝线，带着他最后的意识，全部涌向楚风。
楚风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他的意识深处。那不是攻击，不是控制，而是……记忆。
多吉的记忆。
七岁那年，他被带上手术台时的恐惧。十五年在昆仑，靠诵经压制芯片的孤独。第一次在雪山上遇见楚风时，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后来那些年，一起狩猎、一起烤火、一起用生硬的汉语聊天的温暖。
最后一刻，他冲过来挡在楚风身前时，那双眼睛里的决绝。
“替我……活下去……”
那个声音在楚风脑海中消散。
楚风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地滑落。
而在他身后，那个半球形穹顶里，“归墟之门”的光芒正在达到顶峰。
博士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来吧，零号。让我们完成这场……最后的疯狂。”
楚风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穹顶，看着那片幽蓝的光芒，看着那个正在等待他的“父亲”。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
他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