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真相揭露（1/2）

培养舱中的幽蓝光芒缓缓流转，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楚风站在那台老式终端前，手指还停留在启动键上，耳边回荡着母亲最后的声音：“去吧，小风。去见他。告诉他……我不怪他。”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培养舱。

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多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那只机械左臂已经重新被破损的皮肤覆盖，但那枚刻着“22”的芯片，依然在皮下隐隐发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按在楚风肩上。

楚风停在培养舱前，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的老人。

周寰宇——博士——他的……父亲。

那张枯槁的脸此刻微微侧向他，那双几乎被白翳覆盖的眼睛里，幽蓝的光芒轻轻跳动。老人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些深入骨髓的管线限制了他的动作，只有嘴唇微微翕动。

楚风抬起手，按在培养舱的玻璃上。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沙哑，“我的基因，来自你和母亲。我是……你们在培养皿中培育出来的。”

“是。”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电子合成音掩盖了他原本的声线，却掩盖不了那话语中的沉重。

“那她呢？”楚风问，“母亲……她是怎么‘意外’的？”

老人沉默了。

培养舱中的液体微微波动，那些管线开始加速输送幽蓝色的能量液。老人的眼睛闭上，又睁开，那点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二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我第一次启动‘归墟之门’时，出现了一次能量反噬。不是实验失败，而是……‘门’那边有东西在回应。”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当时你母亲就在控制台前。她怀着你，已经七个月。能量反噬的瞬间，整个实验室被‘门’的辐射淹没。我……我被辐射直接击中，身体开始崩溃。而她……”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本可以躲进防护舱。但她没有。她站在控制台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射向培养舱的辐射束。”

楚风的瞳孔猛然收缩。

“培养舱里……是你。”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当时还在培养液中发育，只有拳头大小。如果被辐射击中，你会当场死亡。你母亲……她用自己，换了你。”

楚风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母亲在影像中说的那句话：“是我自己选择了吸收那些能量，为了保护你。”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她吸收了大部分辐射，”老人继续说，“但她体内的‘门’能量也从此失控。那些能量改造了她的基因，也通过胎盘，改造了你。”

他看向楚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幽蓝的光芒变得柔和：

“你的七个节点，就是这样来的。不是后天植入，不是实验改造，是你母亲用生命换给你的……礼物。”

楚风的手在玻璃上微微颤抖。

“那她……”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后来……”

“她撑了三年。”老人说，“三年里，她用尽一切方法压制体内的能量反噬。她继续研究，继续工作，只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正常’的环境。但她知道，她活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

“所以她带你离开。不是逃离我，是逃离这个地方——这个会让她想起一切的地方。她想让你在临江长大，在正常的世界里，成为‘楚风’，而不是‘零号’。”

楚风的眼眶再次湿润。

他想起母亲在临江老宅地下室留下的影像，想起她说“忘记白塔，你只是楚风”，想起她从未提起过的、关于他父亲的任何只言片语。

原来她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口。

“那她的死……”楚风艰难地问，“是怎么……”

“不是死。”老人打断他，“她没有死。”

楚风猛地抬起头。

老人的眼中，幽蓝的光芒剧烈跳动：

“她体内的能量反噬，最后阶段会……凝固。不是死亡，是进入一种‘假死’状态。她的意识会沉睡，但身体不会腐烂。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找到唤醒她的方法。”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所以我启动了‘归墟之门’的第二阶段。我以为，如果能完全掌握‘门’的能量，就能逆转她体内的反噬。但我失败了。‘门’的能量反过来吞噬了我，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他抬起那只插满管线的手：

“这二十年来，我只能靠这个培养舱维持生命。我的身体已经彻底被辐射病变侵蚀，只有意识还活着。而你母亲……”

他指向大厅的另一侧。

楚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才发现，在大厅的阴影中，还有另一个培养舱。

那个培养舱比周寰宇所在的小得多，也陈旧得多。玻璃上积满了灰尘，里面的营养液已经浑浊，但依稀可以看见，有一个女人的轮廓静静地悬浮其中。

楚风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培养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当他终于站在培养舱前，用手抹去玻璃上的灰尘时，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是苏云歌。

他的母亲。

她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面容苍白却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她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还带着那个楚风记忆中熟悉的、温柔的笑。

她穿着白色的研究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七芒星徽章。她的手轻轻交叠在胸前，手指上，有一枚与楚风一模一样的深灰色戒指。

楚风跪在培养舱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无声地流泪。

多吉走过来，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楚风肩上。

良久，楚风站起来。

他转身，看向周寰宇。

“她还有意识吗？”他的声音沙哑。

“没有。”老人说，“她的意识在二十年前就沉睡了。我只能维持她的身体不腐，却无法唤醒她。”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我追求‘超越’的原因。我想……让人类不再被死亡束缚。想让那些我们爱的人，永远不会离开。”

楚风看着他，看着这个瘦到只剩骨架的老人，看着这个用二十年的时间、用自己的生命、用无数实验体的痛苦，去追求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的……父亲。

“但那些实验体呢？”他的声音冰冷，“那些被你改造的孩子呢？周震，李沐风，苏晚晴，还有多吉——他们呢？”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以为你在拯救人类，”楚风继续说，“但你创造的地狱，比死亡更可怕。那些孩子在培养舱里挣扎，在改造中崩溃，在绝望中失去自我。你把他们当作工具，当作数据，当作你‘超越’路上的垫脚石。”

老人的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还有陈玄风。”楚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哽咽，“他死了。为了保护我，死在我的面前。他的妹妹还在等他回去，他答应过要去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你追求的‘超越’？用别人的生命，换你自己的梦想？”

老人沉默了很久。

培养舱中的幽蓝光芒缓缓流转，映照着他那张枯槁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楚风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疯狂，不是偏执，而是……深深的疲惫和悔恨。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错了。”

楚风愣住了。

“这二十年来，我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当年我没有启动‘门’，如果当年我选择和你母亲一起离开，如果当年我没有把那些孩子当作实验体……结局会不同吗？”

他的眼中，幽蓝的光芒变得暗淡：

“我不知道。但我欠他们……一个道歉。”

他看向多吉，那双几乎失明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22号……多吉。你还记得我吗？”

多吉沉默地看着他，那只机械左臂微微颤抖。良久，他终于开口：

“记得。七岁那年，你把我带上手术台，说能让我活下去。”

老人的嘴角微微抽搐：“我做到了。”

“你做到了。”多吉说，“但我花了十五年，才重新学会笑。”

老人闭上眼睛。

那瞬间，他脸上的疲惫几乎要将他压垮。

楚风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悲伤、怜悯、不解……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理由。

“‘门’怎么关闭？”他问，“平台怎么停下？”

老人睁开眼，看向他。

“你真的不想……看看‘门’那边有什么？”他问，“那是人类从未触及的领域，是超越生死的存在。你不想知道，你母亲能不能醒过来？”

楚风沉默了。

他看向那个培养舱，看向母亲安详的脸。

如果能让她醒过来……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想。”他说，“但我不会用更多人的命去换。”

他看向老人：

“母亲说，她选择救我，是因为她爱我。不是因为我是‘新人类’，不是因为我是‘完美作品’。如果我为了救她，去牺牲更多无辜的人，那我和你有什么区别？”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楚风继续说：“我的价值，由我自己定义。不是由你设定，不是由‘门’决定。我是楚风，不是零号。我有爱我的人，有我等的人，有我必须回去的家。”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

“所以告诉我，怎么关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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