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深绿广播（2/2）

录音到此中断，留下长长的电流忙音。柳盈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深绿色种子，表面布满细小孔洞，像微型蜂巢：“种下它，零号会沉睡，黑雨延后七天；种下心脏，零号苏醒，孢子提前。选择权在你。”

林焰望向那枚种子，腕间灰烬纹路突然灼痛，数字从87天17小时48分跳到87天17小时00分，48分钟再次蒸发。柳盈轻声补道：“灯塔的倒计时每少一分钟，深绿的倒计时就加一分钟。你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孢子生长的养料。”

铁头上前一步，扳手在掌心转了个半圈：“少废话，把种子给我！”柳盈却抬手，藤蔓从天花板垂下，缠住铁头手腕，菌丝瞬间爬上皮肤，留下淡青色痕迹。铁头痛得低吼，扳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林焰拔出折刀，蓝光在刀刃上流动，却不敢轻易挥砍——藤蔓与菌丝与柳絮连成一体，砍断任何一根，都可能触发孢子囊爆裂。柳盈看着他，眼神悲悯：“你救不了所有人，只能选一种死法。”

广播频段再次跳频，这次是一段童声——阿夏，带着哭腔：“哥，我在摩天轮信号被逐渐拉远的溺水者。柳盈歪头，发丝间菌伞轻轻颤动：“灯塔在召唤你，深绿在挽留你，孢子在等待你。你选哪一边？”

林焰握紧折刀，刀刃对准自己掌心，血珠顺着刀锋滴落，落在深绿种子上。种子瞬间吸收血液，表面孔洞闭合，变成一枚光滑的黑色圆核，像凝固的瞳孔。柳盈瞳孔骤缩，藤蔓与菌丝同时回缩，铁头踉跄后退，腕上青痕迅速消退。

广播里传来最后一句女声，不再是柳盈，而是机械合成的倒计时：“87小时后，黑雨将提前至凌晨三点，误差±3分钟。请在灯塔主塔顶端，亲手种下心脏，否则偏差将永久锁死。”

倒计时结束，配电房陷入黑暗。柳盈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你选了第三种死法——拖延。孢子喜欢拖延。”

林焰拉着铁头冲出配电房，螺旋楼梯在脚下颤抖，仿佛整栋楼都在呼吸。冲出铁门时，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绿光却从门缝溢出，像潮水追赶。铁头喘着粗气问：“那女人说的是真的？心脏在你手里？”林焰没回答，只摊开掌心——黑色圆核静静躺着，表面浮现一行细小光字：“深绿种子·已激活·87小时后回收”。

远处，灯塔主塔的蓝光再次亮起，像一把通电的剑，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广播频段最后一次跳频，传来零号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笑意：“第90天，你会迟到十分钟——但我会准时醒来。”

林焰握紧圆核，掌心传来细微脉动，像第二颗心脏。87小时后，黑雨、孢子、灯塔、深绿、零号，以及他自己，将在暴雨与倒计时中同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