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南烟雨，血染牡丹（2/2）
赵天心知，常规问询难以奏效，必须攻心为上，制造压力，逼其露出破绽。
他不再逐一盘问，而是将所有人集中到花园正厅，自己则端坐主位，目光如冷电般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王振虎、王允虎带人按刀而立，杀气腾腾。肖丽与刘露则立于赵天身侧，一个负责记录观察众人神色，一个则暗中留意是否有中毒或异常生理反应。
厅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诸位，”赵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钱掌柜在本官眼前遇害，凶手便在这厅内。本官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若无人主动站出来，或指认同伙……”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意：“那便休怪本官……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一阵压抑的骚动和抽气声响起。宁可错杀，绝不放过？！这位赵知府，竟如此狠辣决绝！
“大人！冤枉啊！”
“与我们无关啊！”
“求大人明察！”
顿时，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赵天面无表情，对王振虎示意。王振虎立刻点燃一炷细香，插在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柱缓缓燃烧。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有惶恐不安者，有强自镇定者，有左顾右盼者，也有低头沉默者。
赵天的目光，重点停留在几个人身上：
皇商金万三，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衣角，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织造太监冯保，脸色苍白，冷汗直流，眼神躲闪，似乎生怕引火烧身。
几位京城来的、与金万三同行的商人，也都面露惊惧，互相交换着眼神。
还有几个原本站在牡丹花丛附近的宾客和仆役，更是吓得体如筛糠。
就在香即将燃尽，气氛紧张到极点时，站在角落的一个织造衙门的小太监，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指向身边一个低着头的仆役：
“大人！小的……小的看见了他！当时……当时花丛动的时候，他……他好像就在附近，手……手好像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仆役身上！
那仆役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却瞬间变得狰狞的脸！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毫不迟疑，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指认他的小太监，而是直扑离他最近的一位京城商人！
“狗官！一起去死吧！”他嘶吼着，显然是想杀人制造混乱，趁机脱身或是灭口！
“拦住他！”赵天厉喝。
早有准备的王允虎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那仆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断裂！匕首当啷落地！
那仆役凶性大发，另一只手呈爪状，直掏王允虎心窝，招式狠辣，竟是练家子！
王允虎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砰！”拳爪相交，那仆役惨叫一声，指骨尽碎，整个人被王允虎刚猛的拳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软软滑落，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电光火石之间，凶手就被制服（或者说，被灭口？）！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赵天快步上前，检查那仆役。此人已昏迷，嘴角溢出黑血，显然在牙齿中藏了毒囊，任务失败便即刻服毒自尽！又是死士！
“搜他身上！”赵天下令。
王振虎在那仆役身上仔细搜查，除了那柄匕首，并未找到吹管或其他明显证物。但在他内衣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与杀死钱掌柜同源的毒针！以及一小块沾着牡丹花圃特有泥土的布片！
铁证如山！此人就是发射毒针的凶手！
“拖下去，仔细检查，看看能否查出身份来历。”赵天面色阴沉。凶手是找到了，但明显只是个被推出来执行任务的棋子，背后的主使者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他目光再次扫向金万三等人。那仆役临死前扑向京城商人，是随意选择，还是有意为之？是想灭口，还是想传递某种信息？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的恐慌并未平息。赵天知道，不能再将所有人困在此地。
“冯公公，安排人护送各位宾客回去。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赵天对冯保吩咐道，随即又看向金万三，“金老板，受惊了。钱掌柜的后事，还需你多费心。另外，关于这张图……”他晃了晃那张桑皮纸，“本府有些疑问，还需向你请教。”
金万三脸色微变，连忙拱手：“一定一定，但凭大人吩咐。”
遣散众人后，赵天单独将金万三请到偏厅。
“金老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赵天将桑皮纸放在桌上，“钱掌柜身上为何会有此物？这图上所标，究竟是何地？所载何事？”
金万三看着那张图，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支吾道：“这……这个……小人也不知啊！或许是钱老弟自己的私事……”
“私事？”赵天冷笑，“值得用宫廷秘毒来灭口的私事？金老板，你与钱掌柜同为皇商，合伙经营，他身怀此等要物，你会不知？莫非……你也要本府用些手段，才肯说实话？”
感受到赵天话语中的寒意，金万三身体一颤，他知道这位赵知府手段通天，连林家都能扳倒，自己一个皇商，在其面前实在不够看。他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大人……此事……此事关系重大，牵扯……牵扯到一桩前朝秘宝的传闻！”
前朝秘宝？
赵天心中一动，示意他继续说。
“传闻前朝覆灭时，有一支皇室遗脉携带大批珍宝隐匿江南，并将藏宝之地绘成密图，分作数份，由不同之人保管。钱老弟祖上，据说就与那支遗脉有些关联……这张图，很可能就是……就是其中一份藏宝图！”金万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贪婪与恐惧。
“所以，你们此次南下，明为采办，实为寻宝？”赵天追问。
“这……小人不敢隐瞒，确有此事。但……但钱老弟具体如何得到此图，又为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小人是真不知情啊！”金万三苦着脸道。
前朝秘宝……宫廷秘毒……灭口……
赵天脑海中线索纷杂。如果金万三所言非虚，那么杀害钱掌柜的，可能是同样觊觎宝藏的其他势力，也可能是……不想让宝藏现世的前朝遗脉本身？抑或是，与那“京中贵人”有关，不想让某些秘密曝光？
而凶手选择在织造品鉴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灭口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示威，或者说，是警告，警告所有觊觎宝藏之人，或者警告他赵天，不要涉足过深！
“这图上所标‘西湖孤山’，你们可曾探查过？”赵天问道。
“尚未……尚未敢轻举妄动。”金万三连忙道，“本打算品鉴会后，再……再悄悄前往。”
赵天收起桑皮纸，心中已有计较。无论这是陷阱还是机遇，这西湖孤山，他都非去不可了。这或许是揭开一系列谜团的关键。
“此事本府已知晓。钱掌柜的后事，你妥善处理。至于这寻宝之事……”赵天看着金万三，意味深长地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金老板是聪明人，当知如何取舍。”
金万三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小人明白！小人明白！一切但凭大人做主！”
送走心神不定的金万三，赵天独自沉吟。品鉴会上的血案，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江南表面的平静，也将一个关于“前朝秘宝”的巨大漩涡，展现在他面前。
白莲教、林家、宫中秘毒、前朝宝藏……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核心。
“王振虎，王允虎！”
“属下在！”
“点齐人手，准备一下，我们……去西湖孤山看看。”
“是！”
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血染牡丹 下 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