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豪门惊变,再起风云(1/2)
江州风云录:卷二
豪门惊变(上)
赵天以雷霆之势接任江州知府,雷万霆、王敏之被锁拿进京,漕帮群龙无首,在御林军的威慑下暂时偃旗息鼓,江州官场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新官上任三把火。赵天第一把火便烧向了积弊已久的漕运和盐政。他提拔了一批干练的官员,重新厘定章程,严厉打击走私,漕运为之一清,盐课收入显着增加。第二把火则整顿吏治,将周文博的旧党或调离或罢黜,换上了不少自己考察过的、相对清廉的官吏。
一时间,江州府风气肃然,百姓称快。赵天“赵青天”之名,在江州也迅速传开。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愈发汹涌。漕帮残余势力、被触动了利益的世家豪强,无不暗中窥伺,等待着一个能将这位年轻知府拉下马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以一种极其惨烈和狗血的方式,出现了。
这一日,赵天正在处理公务,府衙外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和震天的鸣冤鼓声!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求您为我女儿做主啊!”
赵天眉头一皱,升堂问案。
只见堂下跪着一对衣着华贵、却哭得几乎晕厥的老夫妇,正是江州四大家之一,沈家的家主沈千秋和其夫人!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悲愤不已的沈家子弟和仆役。
“沈老先生,沈夫人,何事如此悲恸?”赵天沉声问道。沈家以丝绸、茶叶起家,是江州老牌世家,与官府素来关系微妙。
沈千秋老泪纵横,颤抖着指向堂外一具用白布覆盖的担架:“大人!我女儿……我女儿沈玉珠……她……她死得好惨啊!”
命案!死的还是沈家的千金!
堂上堂下皆是一惊!
“令嫒如何身亡?细细道来!”赵天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
沈夫人抢过话头,哭嚎道:“是林家!是林家的那个畜生林玉郎!他觊觎我女儿美貌,求亲不成,竟……竟昨夜潜入我女儿闺房,欲行不轨!我女儿誓死不从,被他……被他活活掐死了!呜呜呜……”
林玉郎? 赵天记得此人,是四大世家中林家的嫡子,也就是之前那位林老夫人的孙子!素有才名,但传闻风流不羁。
沈林两家,一个是丝绸巨头,一个是茶叶大王,既有生意竞争,又有世代通婚的复杂关系。如今竟闹出如此人命官司!
“可有证据?”赵天追问。
“有!有证据!”沈千秋激动道,“有丫鬟亲眼看到林玉郎昨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我沈家后园!而且……而且在我女儿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撕裂的蓝色锦缎!那料子,正是昨日林玉郎所穿袍子的材质!”
说着,他呈上了一个用丝帕包裹的物证——一块巴掌大小、质地精良的蓝色云纹锦缎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大力撕扯下来的。
人证(丫鬟目击)、物证(锦缎碎片)俱全!矛头直指林玉郎!
“来人!传林玉郎到堂!”赵天立刻下令。
同时,他起身走到担架旁,示意仵作揭开白布。
白布之下,是一张苍白却依旧能看出生前秀美的少女脸庞,正是沈玉珠。她双目圆睁,瞳孔中残留着惊恐与不甘,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紫红色勒痕,确系窒息而亡。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中依稀可见蓝色的丝线。
赵天仔细观察尸首和那块锦缎碎片,眉头微蹙。碎片的大小、撕裂痕迹,以及沈玉珠指甲里的丝线,似乎都指向激烈的搏斗和撕扯。
然而,就在衙役前去林家拿人之际,林老夫人却在一群家丁仆妇的簇拥下,先一步来到了府衙!
这位白发老妪,此刻面无悲色,只有满腔的愤怒和决绝。她手持龙头拐杖,不等赵天开口,便厉声道:
“赵大人!老身冤枉!我孙儿玉郎,昨夜一直在家中书房温书,从未外出!有守夜家丁和书童为证!沈家女之死,与我孙儿绝无干系!这分明是沈千秋这老匹夫,栽赃陷害!”
反转!林家矢口否认,反指沈家栽赃!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沈千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老夫人:“毒妇!你血口喷人!证据确凿,还想为你那畜生孙子狡辩?!”
林老夫人冷笑一声:“证据?一块破布就想定我孙儿的罪?谁知是不是你们沈家自己撕了玉郎的旧衣,故意塞到死人手里!至于丫鬟目击?哼,买通个把贱婢,对你沈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两家家主在公堂之上,互相指责,言辞激烈,几乎要动起手来,衙役连忙上前制止。
赵天一拍惊堂木:“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喧哗!”
他目光扫过怒目而视的两位老人,心中明了。此案绝非简单的杀人案,而是沈林两家积怨的一次总爆发!双方都各有说辞,各有“证据”,真假难辨。
“林老夫人,你说林玉郎昨夜未曾外出,人证何在?”赵天问道。
林老夫人立刻唤上两名家丁和一名书童。三人赌咒发誓,声称昨夜子时前后,确实亲眼见到少爷在书房挑灯夜读,期间只出来小解一次,绝未离开过林府。
“沈老先生,你方目击林玉郎的丫鬟,又是何人?可能当堂对质?”赵天又看向沈千秋。
沈千秋唤上一名身穿绿衣、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名叫春草。春草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说昨夜她起夜,确实在后园假山附近,看到一个穿着蓝袍的公子背影,很像林家的玉郎少爷,鬼鬼祟祟地往小姐绣楼方向去了……
“像?你看清了脸吗?”赵天追问。
“没……没有……就……就看到背影和衣服……”春草声音细若蚊蚋。
这就存在误认的可能了。
局面陷入了僵局。一方有动机(求亲不成)、有物证(锦缎碎片)、有模糊的人证(看到相似背影);另一方则有看似坚实的不在场证明(多人证实在家)。
孰真孰假?
赵天沉吟片刻,吩咐道:“将物证(锦缎碎片)及林玉郎昨日所穿袍子取来对比。传林玉郎到堂问话。钱捕头,带人去沈家绣楼,仔细勘查现场,不得遗漏任何细节!”
“是!”
很快,林玉郎被带到堂上。他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俊朗,但此刻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慌和委屈。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锦袍,与那碎片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林玉郎,沈家指控你昨夜潜入沈府,杀害沈玉珠,你可认罪?”赵天沉声问道。
“大人!学生冤枉!天大的冤枉!”林玉郎噗通跪地,连连喊冤,“学生昨夜确实一直在书房温书,准备今年的秋闱,从未踏出林府半步!更不曾去过沈府!那沈玉珠……学生虽曾仰慕其才貌,托媒求亲,但遭拒绝后,便已死心,岂会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赵天命人将他身上的新袍与那碎片对比。颜色、纹路确实一致,但……那碎片的边缘撕裂处,与新袍任何部位的破损都无法完全吻合。而且,林玉郎声称,昨日穿的那件旧袍,因不小心勾破,今早已让下人拿去缝补了。
“缝补?”赵天捕捉到这个信息,“那件旧袍现在何处?”
“应该……应该在缝补的丫鬟手中……”林玉郎道。
赵天立刻派人去取那件正在缝补的旧袍。
同时,钱捕头也从沈家绣楼勘查回来,禀报:“大人,沈小姐闺房内有明显搏斗痕迹,妆台首饰盒被打翻,一支金簪断裂。窗户有被撬动的痕迹。
在窗台外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并非林家公子常见的官靴底纹,反而……像是一种市面上常见的千层底布鞋的印记。”
撬窗?布鞋脚印?
这似乎与沈家指控的“林玉郎潜入”有些出入。以林玉郎的身份,似乎没必要撬窗,也更习惯穿靴而非布鞋。
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派去取旧袍的衙役回来了,却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那件需要缝补的蓝色旧锦袍,不见了!负责缝补的丫鬟哭诉说,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去取针线,回来袍子就不翼而飞了!
关键物证失踪!
赵天眼中寒光一闪。这绝不是巧合!有人不想让那件旧袍被拿来对比!
是林家自己销毁证据?还是……另有其人,在暗中搅动风云,意图挑起沈林两家的死斗?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之中。这起豪门命案的背后,隐藏的恐怕不仅仅是情杀或积怨那么简单。
“赵大人!”沈千秋见案情胶着,再次悲声喊道,“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求大人立刻将林玉郎这凶手明正典刑,以慰我女儿在天之灵啊!”
“赵大人!”林老夫人也毫不退让,“我孙儿清白,天地可鉴!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置我林家于死地!求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林家公道!”
两位家主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赵天身上。
压力,如同山岳般袭来。
赵天端坐堂上,面沉如水。他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引发江州两大豪门的剧烈冲突,甚至影响整个江州的稳定。
他必须找到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真正的真相!
(豪门惊变 上 完)
豪门惊变(下)
关键物证旧袍失踪,使得案情更加扑朔迷离。沈林两家在公堂上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压力全系于赵天一身。
“沈老先生,林老夫人,稍安勿躁。”赵天声音沉稳,压下堂下的骚动,“此案疑点颇多,本府需详加勘查,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真凶。且将令嫒(令孙)带回,妥善安置。相关人等,暂行看管,待本府查清真相,再行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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