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人们！321上链接！（2/2）

“只要159！！”

“而且！”她几乎是在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破音，“买一送一！再送你们价值99元的同系列控油粉底液小样！相当于159块钱，你带回家三件正装量的产品！这还不是‘王炸’是什么？！这还不是‘宠粉’是什么？！”

她的语速快得像按下快进键的机关枪，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点燃的子弹，情绪被她自己推至一个虚假的、但却极具感染力的顶峰。背景音乐也适时地从轻快的流行乐切换成激昂的、带有强烈节奏感的电音，鼓点敲打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跳间隙。

“来！所有运营同学准备！倒计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蓄所有力量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击。她对着镜头伸出三根戴着精致戒指的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极其用力地收回，每一根手指的落下，都伴随着她声嘶力竭的、仿佛用尽生命力的呐喊，身体也随之有节奏地前倾：

“三！”

“二！”

“一！”

“上——链——接——！”

瞬间，她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库存的四个数字开始疯狂地、令人心悸地跳动递减。

“抢！给我抢！家人们！手快有手慢无！只有5000单！秒没！真的秒没！！”她不再看摄像头，而是死死盯着旁边另一个显示实时销售数据的屏幕，瞳孔里倒映着那飞速变化的数字。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随着那数字的每一次骤减而剧烈地、失控地搏动，血液冲上头顶，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当库存数字最终残忍地定格在冰冷的“0”时，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经历了一场盛大的虚脱，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不得不借助扶着桌面的力量才稳住。但仅仅半秒之后，她抬起脸，对着摄像头，那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再次如同面具般精准地覆盖上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

“哇——！家人们太给力了！5000单！3秒钟！这就是我们‘晓家军’的实力！牛逼！”她双手在头顶比出一个巨大的、夸张的心，然后接连送出好几个飞吻，“没抢到的家人别灰心，别在公屏哭！等我！我再去·帮·你·们·谈！看看能不能再抠出一点库存来！”

镜头依旧亮着，红灯闪烁着，记录着她每一帧的表情。但若有人能穿透那层完美的妆容和表演，便会发现，她眼底那簇为了催动销售而刻意点燃的、虚假的火焰，已在库存归零的那一刻，悄然熄灭。只剩下一种程序运行完毕后的空洞与疲惫，深藏在甜美的假睫毛、精心调配的美瞳色片和过度兴奋的语调之下。

直播还在继续，下一个产品即将登场，但那个叫做“林晓晓”的、真实的灵魂，在链接被抢空的那一秒，似乎已经暂时退场，缩回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独自舔舐着被过度消耗的情绪能量。留下的，只是一个名为“主播晓晓”的高效能营业状态空壳。

精彩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