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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道场夜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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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不过是拿你顺势让他儿子在村子里立形象罢了。黒钢那家伙从小被人欺负村长没管过。”信吾缓缓道,“体弱、独臂、又是村长儿子——欺负他的人里,有嫉妒的,有想讨好却用错方式的,更多的是单纯觉得‘他跟我们不一样’的孩子。村长一次也没出面,只对黒钢说‘自己的路自己走’。”

信吾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沉缓铺开,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下的重量

“可村长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信吾的目光投向庭院中那棵老梅树,仿佛在凝视一段久远的往事,“黒钢出生时便体弱,三岁时一场高热险些夺了他的命,自那以后右臂的经络就日渐萎缩。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这娃娃活不长久,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村长夫人走得早,临终前握着村长的手,只说了两句话:‘别让这孩子在别人的可怜里长大。’‘若他真的能站起来,别让我的病,成了他一辈子的借口。’”

夜风忽然急了,梅树的叶片簌簌作响

“村长听进去了。”信吾收回目光,看向林马,“所以他从不替黒钢出头。孩子打架输了,他让黒钢自己爬起来;被人嘲笑‘残废’,他让黒钢自己把眼泪憋回去;甚至当年截肢那么大的事,他也只是守在手术室外,等黒钢醒了,只说了一句:‘路还长,你想怎么走?’”

结女在父亲身后微微抬起了眼

她记得那些年,黒钢总是一个人拖着那条日渐无力的手臂,在村后的山坡上练习最基础的挥刀

村长有时会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但从不上前

“村长不是不疼他。”信吾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太疼了,疼到不敢疼。他怕自己一旦心软,黒钢就会真的倒下去,再也站不起来。所以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冷酷’的父亲,把所有的心疼、担忧、骄傲,都压在那张不动声色的脸

“但是——”信吾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一个父亲,怎么可能真的放下?尤其是当他的儿子,拖着那样的身体,却硬生生走出了那样一条路的时候。”

“村长一直在等。”信吾缓缓道,“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全村人重新‘看见’黒钢的机会。不是看见他的残缺,不是看见他的病弱,而是看见他这些年咬着牙攒下的那股‘气’,看见他哪怕只剩一条手臂、一口残气,也敢向最强之人挥刀的意志。”

林马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村长会默许甚至推动他与黒钢的对决

明白为什么在他连胜天枢、神崎之后,村长会让黒钢这个理论上身体状况最不适合持续作战的人上场

“所以今天这场比试……”林马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村长为你搭的台,也是他为黒钢铺的路。”信吾替他接了下去,“你连胜两场,气势正盛,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到底有多强。这时候让黒钢上场,无论输赢,只要他能站在你面前,挥出他的刀,让所有人看见他那‘一口气’——那么从此以后,村里人再提起‘村长家的独臂儿子’,想到的就不再是‘可怜’‘废人’,而是‘那个敢向怪物挥刀的修罗’。”

信吾停顿了片刻,让这番话沉入林马的心里

“至于婚约提前……”信吾的目光变得深远,“这确实是部分长老的施压,也是村长的顺势而为。但其中未必没有另一层考量。”

林马屏住呼吸

“你若拒绝,便是公然挑战村中决议,会立刻站到许多人的对立面,包括那些原本中立、甚至可能暗中欣赏你的人。”信吾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你若接受,那么至少在明面上,你成了‘自己人’。而一个成了家的、有了牵挂的‘自己人’,他的力量再强,在很多人眼里,也是可控的、可利用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任人摆布。”信吾忽然前倾身体,那双与结女极其相似的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婚约是一道锁,但锁也可以反过来,成为一道盾。”

林马愣住了:“盾?”

“你们成婚,你便是气流派名正言顺的族人。”信吾缓缓道,“道场再小,也有道场的规矩和立场。有些事,单身时你做,是挑衅;成了家再做,便是维护家声。有些话,外人说,是挑拨;家人说,便是关切。”

他看向林马,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些许近乎导师般的意味

“林马,力量可以打破枷锁,但智慧才能把枷锁打成铠甲。村长想用婚约‘拴住’你,长老想用婚约‘制衡’你——那你就让他们看看,你怎么把这根他们递过来的绳子,编成一张属于你自己的网。”

庭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月光流淌在砂石上,梅树的影子在地面微微摇晃

林马低着头,浴衣宽大的袖子下,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信吾的话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愤怒、不甘、被算计的冰冷感与一种奇异的、被点醒的清明交织在一起

“那……结女呢?”林马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看向信吾身后的少女

结女安静地跪坐在月光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结女的路,让她自己说。”信吾没有回头,但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结女微微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目光清澈而坚定

“婚约提前,对我来说,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从未奢望能完全按自己的步调走完学生时代。村里需要新的平衡,气流派需要新的位置,而我——恰好是连接这两者的、最合适的节点。”

她顿了顿,看向林马:“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做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父亲说得对,婚约可以是锁,也可以是盾。他们想通过我影响你、制衡你,那我也可以反过来,通过这个身份,去做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

林马怔怔地看着她:“比如?”

“比如——”结女的目光落在父亲挺直的背影上,“让他们明白,气流派不该为某些人掌控。”

她说得极其平静,但话语里的决心,却让林马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总是沉默、总是平静的少女,心里原来早就有了这么清晰的盘算

“所以……”林马盯着她,目光与其交汇,“你同意婚约提前?”

结女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同意的是‘我们共同面对接下来的局面’。至于婚约本身——”

她微微偏过头,月光照在她侧脸上,那常年没什么弧度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反正迟早的事,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

林马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信吾这时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话就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林马,今晚你就住下,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开始,你有的是时间想清楚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记住,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道场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但后盾不是遮风挡雨的屋顶——它是你们敢往外冲的时候,知道回头有路的地方。”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踏着廊檐的木板,朝着内室走去

脚步声渐远

庭院里只剩下林马和结女

月光清冷,夜风微凉

林马还坐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纠缠冲撞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抬起头,看到结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低头看着他

“先去休息吧。”她的声音比月光柔和一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脑子也是。”

林马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问:“你早就知道这些,对不对?关于村长,关于婚约,关于……所有。”

结女没有否认

她只是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得早一点,晚一点,其实没什么分别。”她轻声说,“该来的总会来。重要的是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已经站好了,是不是已经想清楚了,要怎么接住它。”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

月光照在她白皙的手掌上,纹路清晰而干净

林马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结女握住,轻轻一拉,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走吧。”她说,转身引着他往房的方向走去,“今夜好好睡。明天——”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平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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