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潜藏的暗流（1/2）
能量塔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如同这具深埋于废墟之下的基地“心脏”在强有力地搏动，将源源不断的、经过净化的能量泵送到每一个角落。这声音不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化作了令人心安的背景音，象征着一种超越了苟延残喘的、真正意义上的“运转”。资源回收站偶尔发出的金属摩擦与破碎声，也不再是恼人的干扰，而是如同精密钟表内部齿轮的咬合，奏响着资源循环再利用的、充满希望的美妙乐章。
净能量盈余的出现，像一剂滚烫的强心针，注入了团队每一个成员（无论是活人还是亡灵）的意识深处。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全感”的奢侈感觉，如同微弱的火苗，开始在冰冷绝望的废墟中悄然摇曳。柳瑛和李慧脸上那常年凝固的惊恐与疲惫，终于被一丝丝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恍惚的笑容所取代。连小雅这个孩子，也敢在相对安全的洞口附近，怯生生地迈开小腿跑动几步，发出几声清脆却依旧压抑的笑声，而不必时刻担心下一秒就会有狰狞的怪物从黑暗中扑出，将她拖入永恒的噩梦。
然而，站在洞口高处，俯瞰着这片初具雏形、在死寂世界中顽强点亮微光的小小基业，张扬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勒得更紧。
他太清楚了。生存危机暂时缓解之后，另一个同样致命、甚至更加复杂和阴险的挑战，必然会如同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抬起头颅——秩序。
目前，团队规模极小。核心成员只有两个半成年人（小雅勉强算半个）和四个经由系统绝对掌控、不存在背叛可能的丧尸员工。矛盾被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尚未显现。但随着基地的不断发展，未来如果吸纳新的幸存者，或者团队内部因为日渐稀缺的资源分配、日益繁重的职责分工、乃至个人野心的滋生而产生龃龉，没有一套铁血、清晰、且拥有绝对威慑力的规则体系，那么眼前这点脆弱的繁荣，顷刻间就会在内耗的烈焰中化为灰烬。
末日的残酷，不仅仅来自于外界的怪物和辐射。更致命的，是秩序崩塌后，失去约束的人心深处那赤裸裸的贪婪、猜忌与背叛。他亲眼见过，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昔日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拔刀相向，血溅五步；为了一瓶相对干净的饮用水，整个临时小队分崩离析，互相残杀至最后一人。
他绝不允许自己倾注心血建立的这片方舟，最终毁于内部的蛀蚀和愚蠢的内斗。
更重要的是，清河流域的远征计划已提上日程。他不可能带着所有人和核心员工倾巢而出，基地必须有人留守。一个没有明确规则维系、缺乏强力威慑的留守基地，无异于一块摆在饿狼面前的肥肉。等他历经艰辛归来时，看到的很可能不是家园，而是易主的旗帜，或者……一片彻底死寂的废墟。
规则，必须立下。而且，必须足够冷酷，足够清晰，足够……血腥。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所有人明白，在这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以及触犯规则的代价是什么。
傍晚，简单的晚餐过后（主食是土豆泥，佐以少量肉干，水培农场产出的那几颗红得诱人的番茄依旧是最高级别的“特供品”，轻易不动用），张扬将柳瑛和李慧叫到能量塔控制室前那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四个丧尸员工——001、003、005、007，如同四尊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沉默雕像，分别矗立在岩洞几个关键角落的阴影里。它们猩红的目光在能量塔幽蓝光芒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散发出冰冷、非人的压迫感。
气氛骤然变得凝重，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柳瑛和李慧下意识地靠拢了一些，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们知道，决定她们未来命运走向的关键时刻，来临了。
“基地的情况，你们亲眼所见，亲身所感。”张扬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金属块砸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们暂时摆脱了饿死、渴死、被怪物杀死的威胁，甚至有了一点可以称之为‘发展’的资本。”
柳瑛和李慧连忙点头，眼神中带着困惑，等待着下文。
“但这，还远远不够。”张扬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两女略显不安的脸，“在末世，‘暂时’的安全，是最不可靠的幻觉。想要真正长久地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有希望，光有能量塔和防御墙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规矩。”
他刻意停顿，让“规矩”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岩洞中回荡。
“从现在起，‘沉默农场’——我暂时这么称呼这里——的规矩，由我来制定。”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们，以及未来可能加入这里的任何人，只有两个选择：遵守，或者离开。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第三种可能。”
柳瑛和李慧的心猛地一沉，呼吸都屏住了。她们感受到了那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规则很简单，只有三条。”张扬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
“第一，绝对服从。”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在这里，我的意志是最高准则。资源的分配、任务的执行、人员的安排，最终决定权在我。可以有疑问，可以提出建议，但一旦命令下达，必须无条件执行。阳奉阴违、消极怠工、甚至暗中搞小动作……”他眼中寒光一闪，“一经发现，第一次，断粮三天，以观后效。第二次……直接驱逐。”
“驱逐”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被从一个相对安全的基地驱逐，几乎就等于宣判了死刑。柳瑛和李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第二，劳动换取生存。”张扬放下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冷酷，“这里不养闲人，不供祖宗。每个人都必须根据自己的能力，承担相应的工作，创造价值。柳瑛，你负责后勤管理、基础医疗和部分物资记录；李慧，你辅助柳瑛，重点照顾小雅，同时必须参与所有你力所能及的劳动；小雅……等她再大一些，也要开始学习帮忙。贡献越大，获得的食物配给、居住条件、乃至安全保障就越好。偷奸耍滑，等同于违反第一条。”
这一点相对容易接受，末世本就奉行等价交换。两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三，禁止内斗，一致对外。”张扬放下最后一根手指，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军刀，扫过全场，“内部有任何矛盾、纠纷，必须向我汇报，由我来调查、裁决。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争斗、抢夺、陷害、拉帮结派！违者……”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严惩不贷，后果自负。我不介意用鲜血，来浇灌这里的秩序。”
三条规则，简洁、直接，剥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外衣，赤裸裸地彰显着末世生存最核心的铁律——力量、秩序、以及违背秩序的残酷代价。
岩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能量塔稳定不变的嗡鸣，以及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有什么问题？”张扬打破沉默，目光如炬。
柳瑛用力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声音有些发颤地问：“老板……如果，如果我们发现了别人违反了规则，该……该怎么办？”
“告诉我。”张扬毫不犹豫，答案冰冷而清晰，“核实之后，举报者有功，会根据情况给予奖励。知情不报，隐瞒包庇者，同罪论处。这就是最初的、也是最有效的监督机制。”
李慧犹豫了一下，声音更小，几乎像蚊子哼哼，目光瞟向阴影中的丧尸员工：“那……那它们呢？”她指的是001、003这些非人员工。
“它们？”张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它们是我的私有财产，是维持基地运转的核心基石。它们的优先级，在你们所有人之上。任何未经我允许，试图伤害、破坏、或者以任何方式干扰核心员工正常工作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两女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亲自处理，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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