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余波与烙印（2/2）

004号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难明的、仿佛电流过载般的咕噜声，指尖那内敛的金光开始以更复杂的轨迹微微跃动、编织，似乎正在艰难地理解并尝试执行这个远超它本能的高阶指令。

“005，”张扬最后看向如同阴影般静立的猎杀者，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你的巡逻范围，向外扩展一倍。重点警戒东南方向（第七基地大致方位），以及……任何试图从地下潜行或低空突入的物体。授予你最高权限：在遭遇任何被你判定为高威胁目标时，允许主动出击，无需警告，格杀勿论。”

005号那熔黄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全身覆盖的骨甲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发出一声低沉、短促却充满了纯粹杀戮兴奋的嘶鸣，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阵模糊，下一瞬已彻底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去执行它最渴望的、散布死亡与恐惧的使命了。

安排完这些迫在眉睫的防御升级，张扬走到那片在废墟中顽强绽放着绿意的小小番茄田边。翠绿的叶片在夹杂着辐射尘的微风中轻轻摇曳，与周围死寂、灰败的环境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充满了某种不真实的、近乎神迹般的美感。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一片嫩叶的边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律动。

“光靠种田，等着别人上门来买，或者……更可能的是，来抢，太被动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切开迷雾，“得让他们清楚地知道，沉默农场的‘果实’，不是那么好摘的。甚至……要想尝到甜头，得先付出点别的、更昂贵的‘代价’。”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第七基地不是想要样本吗？不是对这里的“价值”评估很高、充满了好奇与贪婪吗？

那好。他就再给他们加点“料”。投下一块更香、但也可能藏着鱼钩的饵。

他再次打开系统界面，意识聚焦在刚刚解锁的、关于“声名之网”的模糊描述上。那个“吸引迷失在荒野中的……‘碎片’（技术残渣/变异个体）”的功能说明，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吸引着他。

“或许……不能只被动等待。”张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疯狂的计算光芒，“可以尝试……主动‘制造’一点声名了。用可控的方式，引导外界的‘注意力’。”

比如，精心设计一个“巧合”。让某个在荒野上臭名昭着、且与第七基地素有宿怨的“碎片”——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堕落异能者，也可能是一个危险的变异生物群——意外地“发现”沉默农场这块“肥肉”。然后，再通过某种“意外”的渠道，让第七基地的情报网“恰好”捕捉到信息：那个让他们头疼的麻烦，在沉默农场折戟沉沙，甚至连点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借刀杀人，祸水东引，顺便……亮一亮肌肉，掂量一下潜在‘盟友’或‘敌人’的斤两。

这是一步险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操控不当，引来的可能不是试探，而是灭顶之灾。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一味的隐藏和退缩，最终只会迎来慢性死亡。主动出击，掌控节奏，才能在乱局中博取一线生机。

“需要更详细、更精准的情报。”张扬压下心中的躁动，恢复绝对的冷静，“关于周围所有势力的恩怨情仇，关于那些游荡在荒野阴影中的、强大的‘碎片’的详细资料。它们的习性，弱点，活动范围……”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东南方向，那片被系统地图标记为“遗忘废墟带”的、被更加浓重死寂笼罩的区域。直觉，一种多次在生死边缘救过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片被大多数幸存者视为绝对禁区的死亡地带，或许既藏着致命的答案，也藏着……打破僵局的钥匙。

转身，他大步走向仓库深处。那里，堆放着他从江家“清道夫”和“影刃”小队成员身上剥离下来的、尚未完全解析的装备残骸。尤其是“影刃”队长那件带有高级光学迷彩功能的残破斗篷，以及几个结构复杂、似乎带有加密数据存储单元的电子设备。

他通过意念连接，对正在全力计算防御工事的AI下达了新的指令，“优先级调整。在完成防御结构模拟的间隙，分出一部分算力，尝试破解‘影刃’装备中的数据存储单元。最高优先级：提取任何关于江家近期动向的情报。次优先级：搜集所有关于‘遗忘废墟带’ 的已知信息，哪怕是只言片语的传说或警告。”

“滋滋……接收指令。算力重新分配中……警告：目标数据单元检测到多重加密及物理自毁程序……强行破解成功率低于17.3%……且存在触发自毁、导致数据永久丢失的风险……是否继续？”反馈冰冷而客观。

“继续。”张扬没有任何犹豫，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