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游子归乡抚旧痕 独耳烹鲜慰风尘(1/2)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虽然在荒原上留下了一个难以愈合的巨大伤疤,但对于并没有亲历那场神战的普通人来说,生活依旧要在废土的尘埃里继续。日子像是一条浑浊的河,推着所有人不得不向前走,无论你愿不愿意。
神都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晚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当前时间:4月20日,午后。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南区进城公路。
回家的路总是显得格外漫长,但也格外让人心安。
我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飞回来,那次爆发几乎抽干了王晨刚刚苏醒时体内积攒的所有能量。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长跑运动员,虽然精神头还不错,但身体急需那种最原始的休息。于是我们在路边“借”了一辆还能发动的旧皮卡,晃晃悠悠地沿着破碎的公路往回开。
这一路上,王晨都很安静。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歪着头看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原景色。那双金色的眼睛虽然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黑色,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的东西和我们不一样。他在看那些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野草,在看空气中流动的微尘,甚至在听大地深处地下水的流向。
那个“蜂巢”的经历改变了他,不仅是身体,更是看世界的方式。
“快到了。”
我趴在仪表盘上,尾巴扫过满是灰尘的风挡玻璃,指了指远处地平线上那个巍峨的轮廓。
神都的世界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哪怕隔着几十公里,也能看到那巨大的树冠像是一把绿色的巨伞撑开了灰蒙蒙的天空。那一抹翠绿,在这个满是铁锈色和焦黑色的世界里,显得是那么奢侈,又那么充满希望。
王晨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好像……比我睡着之前又高了不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下意识地在车窗边缘敲击着,“老头子这一年估计没少往里面填肥料,也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体还扛不扛得住。”
车子驶入了外围的安全检查站。
原本我想着可能会有一番盘查,毕竟我们这辆车连个正经牌照都没有,车身上还挂着不知道哪来的泥浆和弹孔。但当那个年轻的守卫走过来,看清了坐在车里那个穿着破风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个守卫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手里端着的枪都忘了放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可能没见过王晨本人,但他一定见过矗立在广场上的全息雕像,见过那些关于“神子”的宣传影像。
“您……您是……”
守卫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晨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架子,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声张,就是回家探亲的。”
那个守卫拼命地点头,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升降杆,甚至还立正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军礼,直到我们的车尾灯消失在视野里,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目送一个传说。
进了城,那种熟悉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人比以前多了,虽然大家的衣服依然不算光鲜,脸上也带着菜色,但眼神里那种麻木少了很多。路边甚至开了几家小店,卖着不知道什么材料合成的食物,蒸腾的热气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真实。
王晨把车窗摇到底,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混杂着汗水、机油和食物香气的味道。
“还是这味儿对。”
他感叹了一句,“那地底下全是消毒水味,熏得我鼻子都要失灵了。”
……
当前时间:同日,下午三点。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中央行政区,执政官办公室。
王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激动。
当我们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他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堆高得快要倒下来的文件后面批阅着什么。听见开门声,他头都没抬,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王晨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我也没出声,悄悄跳到了旁边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
王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那种血浓于水的感应让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一摞文件,落在了门口那个身影上。
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滚落到地上。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着。
没有电影里那种狂奔拥抱,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
王伟摘下眼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觉。等他再次睁开眼,确信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而且正冲着他咧嘴傻笑时,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回来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抖。
“嗯,回来了。”
王晨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在那边多耽搁了几天,没赶上给您做早饭。”
王伟绕过办公桌,步子迈得有些急,却又在离王晨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高了一头、壮了一圈,眼神也变得深邃了许多的儿子。他伸出手,想要摸摸王晨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不敢触碰。
“这一觉,睡得有点久啊。”
王伟的声音哽咽了,那双平日里威严无比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
“是有点久,让您受累了。”
王晨不再克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个瘦削的老人。
直到这一刻,王伟才终于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儿子的肩膀上,压抑了一年多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决堤。那不仅仅是想念,更是一个父亲独自扛着整个城市、扛着全人类希望的重压后,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我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有点发酸,忍不住转过头去舔了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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