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神碑泣血（1/2）
三个月倒计时，如同悬在六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混沌真实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三千道宫弟子不分昼夜地在混沌壁垒上巡逻，每一寸空间都被布下了三百六十层探测阵法，从最基础的灵气波动监控，到最深层的因果律扫描，严防任何一丝暗面气息渗透。
重生原乡的居民们被暂时迁移到了神树根系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混沌道韵最浓，神树光芒最盛，能够最大程度压制负面情绪的滋生。木青亲自坐镇，轮回引魂灯二十四小时长明，青光照耀下，每个人的情绪波动都清晰可见。
蛮骨带着妖族幸存者在万妖原边缘构筑防线。东皇族长赐予的龙皇战纹被他刻在了大地深处，一旦激活，可召唤太古龙皇虚影助战。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至少是个威慑。
白无殇再次潜入暗处，这一次他的目标更明确——神界和冥土。按照他的探查，这两个地方尚未大规模爆发暗面侵蚀，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值得警惕。
而聂枫，则坐镇混沌壁垒核心，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他不仅要统筹全局，还要时刻感应养道秘境中那缕道念传来的信息，那是李汐沅在沉睡中拼命推演出的、关于暗面的零碎情报。
时间一天天过去。
诸天万界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更暗了些。不是乌云遮蔽，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星光都能吞噬的晦暗，正从宇宙的各个角落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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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第三十三重天，天道碑林。
这里是神界最神圣的地方之一。三千六百块天道碑，每一块都记载着一种天地法则的演化轨迹，是历代神族大能观摩天道、感悟法则的圣地。碑林中央，更是矗立着三块高达万丈的“原始神碑”，据说是开天辟地之初，天道自然形成的法则载体。
此刻，昊天上帝正站在原始神碑前。
他的神光比往日黯淡了许多，面容疲惫，但眼神依旧深邃如星空。太白金星站在他身后半步，欲言又止。
“陛下，戮神将提议的‘神界净心大清查’，已经进行了七日。”太白金星最终还是开口，“三十三重天，已经有十七重天完成了全面筛查，抓捕……疑似被暗面侵蚀者，三千七百余人。”
昊天上帝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神碑上那些自然形成的道纹：“三千七百人……都是确凿证据吗？”
太白金星沉默片刻，低声道：“大部分……只是‘情绪波动异常’、‘言语有煽动嫌疑’、或者……对戮神将的清查行动表示过不满。”
“呵。”昊天上帝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戮神将这是借着清查之名，排除异己啊。”
“陛下明鉴！”太白金星急道，“老臣观察，那些被抓捕者中，至少有七成是此前反对过戮神将激进政策的神族！更有甚者，连紫薇神君留下的几位老部属，都被扣上了‘疑似暗面内应’的帽子，打入天牢严刑拷打！再这样下去，神界未等暗面入侵，就要先内乱了啊！”
昊天上帝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脸上，那眼神中蕴含的压迫感，让这位老神君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太白，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自陛下登基，老臣便侍奉左右，至今……已三十七万载。”
“三十七万载……”昊天上帝轻叹，“那你应该知道，神界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患，而是内斗。”
他走到一块天道碑前，伸手抚摸碑面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上古时期，神族何等鼎盛？执掌诸天，万界来朝。可后来呢？为了权力，为了资源，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神族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这才给了仙界崛起的机会，给了魔族壮大的空间，给了暗黑入侵的缝隙。”
“如今暗面将至，这种内斗的苗头……又出现了。”
太白金星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
“戮神将有问题。”昊天上帝的语气平淡，却石破天惊，“朕暗中查过，他在暗黑之劫时，曾私自截留了一缕暗黑本源。虽然后来声称已销毁，但……朕不信。”
“什么？！”太白金星骇然，“他竟敢私藏暗黑之物？！这是叛界大罪！”
“没有证据。”昊天上帝摇头，“而且他现在做的，表面上看都是为了神界好——清查暗面侵蚀，加强防御，甚至主动提出要与其他五界建立‘抗暗联盟’。每一件事都冠冕堂皇，无可指责。”
“那陛下为何还……”
“因为太完美了。”昊天上帝眼神锐利，“完美得不像是戮神将能做出来的事。以他的性格，这种时候更应该做的是独揽大权，排除异己，而不是考虑什么联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朕能感觉到，戮神将身上的气息……变了。虽然他用秘法遮掩得很好，但那种深藏在神性之下的、如同毒蛇般的阴冷，瞒不过朕的眼睛。”
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凉气：“陛下怀疑，戮神将已经被暗面……”
“侵蚀？控制？还是交易？”昊天上帝笑了笑，“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动。神界需要他这面‘抗暗旗帜’，需要他去做那些朕不方便做的事。”
“比如？”
“比如清洗。”昊天上帝的语气变得冰冷，“神界安逸太久了，很多神族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危机，什么是牺牲。借着这次清查，把那些腐朽的、自私的、只顾争权夺利的家伙清理掉，未必是坏事。”
太白金星浑身发冷。
他听懂了——陛下这是要借戮神将的手，完成神界内部的“换血”！哪怕这个过程会冤死很多人，会引发动荡，但只要最终活下来的，都是能扛起神界未来的精锐，那就值得！
“陛下……这是不是太……”太白金星想说“残忍”，但终究没敢说出口。
“残忍？”昊天上帝替他说了出来，“太白，你记住：当暗面真正降临，当诸天万界都陷入黑暗时，我们唯一能依靠的，不是数量，是质量。一万个贪生怕死的神族，不如一百个敢于赴死的战士。”
他转身，再次望向原始神碑。
“况且……朕有种预感，戮神将背后的存在，图谋的不仅仅是神界。他们的目标更大，更大……”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碑林中格外刺耳。
昊天上帝和太白金星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三块原始神碑中，最左侧的那块——代表“秩序”的神碑——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外力造成的裂缝。
而是从内部，从那些自然形成的道纹深处，如同血管破裂般，渗出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沿着道纹的轨迹蔓延，所过之处，原本金色的道纹迅速黯淡、污浊！
紧接着，裂缝扩大！
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沿着碑身流淌下来，在洁白的碑座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那些液体不是血，却比血更让人心悸——它们散发着浓郁的负面气息，绝望、恐惧、怨恨、疯狂……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污染！
“神碑……泣血？！”太白金星声音颤抖，“这……这是大凶之兆啊！”
昊天上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些暗红液体。一股冰冷刺骨的侵蚀感瞬间沿着指尖蔓延，试图钻入他的神体，污染他的神性！
“哼！”
昊天上帝冷哼一声，体内浩瀚神威爆发，硬生生将那侵蚀之力震散！但他指尖的皮肤，已经留下了一道暗红的灼痕，久久无法消退。
“不是大凶之兆。”昊天上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是……警告。”
“警告？”
“天道在警告我们。”昊天上帝抬头，望向神界的天穹，“暗面之力，已经侵蚀到了法则层面。连代表‘秩序’的原始神碑都被污染……这意味着，整个宇宙的秩序根基，已经开始动摇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在碑林中此起彼伏！
不止是原始神碑，周围那些普通的天道碑，一块接一块地出现裂缝，渗出暗红液体！整个碑林，在短短三息之内，化作了一片暗红的“血林”！
更恐怖的是，那些暗红液体渗入大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开始朝着碑林外的神界疆域蔓延！所过之处，神界的灵脉被污染，仙草神花迅速枯萎，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开始带上了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封锁碑林！”昊天上帝厉喝，“立刻！马上！”
太白金星反应过来，立刻传令。神钟九响，三十三重天所有神将、神兵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数万神族结阵，层层神光化作屏障，将碑林区域彻底封锁！
但已经晚了。
暗红污染已经渗出了碑林，蔓延到了第三十三重天的其他区域。
一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神族，在接触到污染气息的瞬间，就开始出现异常。他们眼中的金光开始闪烁、紊乱，情绪变得暴躁易怒，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对高位者的嫉妒、对资源分配的不满、对漫长神生的厌倦——全都被勾了出来，无限放大！
“凭什么他们能住凌霄殿，我只能守南天门？！”
“我苦修十万年，还不如一个血脉好的纨绔子弟！”
“神界……没意思，都没意思……”
低语、抱怨、嘶吼，在神界各处响起。
虽然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畸变，但人心的崩溃，已经开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戮神殿深处，戮神将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碑林方向的暗红污染，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万瞳，你的手笔？”
他脑海中，万瞳的声音响起：“只是开胃菜。原始神碑是这方宇宙秩序法则的显化节点之一，污染了它们，就等于在宇宙的‘免疫系统’上开了个口子。接下来，暗面之力渗透的速度，会加快十倍。”
“很好。”戮神将眼中闪过贪婪，“那么，许诺我的力量……”
“别急。”万瞳低笑，“等神界彻底乱起来，等昊天上帝焦头烂额时，我会给你下一步的指引。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火上浇油。”
“如何做？”
“去‘天牢’。”万瞳指引，“那里关押着三千七百名‘疑似侵蚀者’。他们的恐惧、绝望、怨恨，是最好的养料。用我教你的秘法，将他们全部……转化为‘暗面仆从’。”
戮神将瞳孔微缩：“全部？那动静太大了，昊天会察觉的。”
“就是要让他察觉。”万瞳的声音充满恶意，“但他不敢动你。因为现在神界需要你这个‘抗暗英雄’，需要你去平定乱局。去吧，做得漂亮些，让所有人都看到，只有你——戮神将——才能拯救神界。”
戮神将明白了。
这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所有神族看的戏。
他制造混乱，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平定混乱，在这个过程中树立威信，排除异己，最终……成为神界实际上的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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