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诸天新序（1/2）
混沌真实界中央，一株高达万丈的混沌神树静静矗立。树身流淌着创世、归墟、时序三道交织的道韵，枝叶舒展间洒落温和的混沌光辉，照耀着这方新生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树冠深处，一座由纯粹道韵凝聚的“混沌道宫”虚影若隐若现，宫门紧闭，万籁俱寂。
李汐沅便在道宫最深处的“养道秘境”中沉睡。
他以半步超脱之身，强行演化混沌真实界、镇压归虚魔神，消耗了几乎全部的本源。此刻的道体近乎透明，眉心混沌时序之瞳黯淡闭合，唯有胸口处一枚指甲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道印，证明着他的存在尚未彻底消散。
道印每一次旋转，都会从神树根系吸收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道韵，滋养着他濒临枯竭的道基。这恢复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按照现在的速度，若要完全苏醒，至少需要……千年。
但李汐沅的意识并未完全沉寂。
在养道秘境的最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的“本我道念”，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中缓缓飘荡、感悟、推演。
《太古九幽忘情录》第九重“忘情超脱”的心法，在道念中自行流转。忘情非无情，而是超脱一切外物羁绊，唯余对“道”本身的纯粹追求。这种状态下，他的推演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即便沉睡，依旧能以道念感知外界，推演诸天变化，甚至……引导混沌真实界的缓慢成长。
他“看”到，真实界中，那些被净化、重获自由的生灵，正在神树光芒的庇护下，艰难地重建家园。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血脉、不同的传承，甚至不同的语言。但在共同经历了暗黑之劫、共同见证了道祖归来后，一种微妙的“共同体”意识，正在这片新生土地上萌芽。
他也“看”到，真实界之外，那满目疮痍的诸天万界，正在舔舐伤口，也在……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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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宫旧址，源海虚空。
曾经恢宏磅礴的混沌道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宫体在暗黑入侵最惨烈的阶段，被李汐沅以秘法解体，化作最后的力量注入希望之火。如今，只有几处核心阵基的残骸，还漂浮在虚空中，如同巨兽的骨骸，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聂枫、蛮骨、敖烬、木青、白无殇五人，此刻便站在这片废墟之上。
他们身后，是仅存的三千余名混沌道宫弟子。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那是亲眼见证道祖归来、镇压黑暗后，淬炼出的信仰之光。
“道祖沉睡，真实界初成。”聂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身为道祖亲传，当守好这片最后的净土，同时……监察诸天，以待道祖苏醒。”
他看向敖烬：“敖烬师弟，你伤势最重，且对魔渊残部有恩。你带一千弟子，入驻真实界外围‘混沌壁垒’，负责接引、甄别、安置诸天前来投靠的流亡者。切记，宁缺毋滥。暗黑虽退，人心叵测。”
敖烬重重点头，他失去的左臂处已生出由混沌道韵凝聚的虚幻手臂，虽不及原身，却也行动无碍：“师兄放心，魔渊旧部尚存七万余众，我可调用部分可信者协助。”
聂枫又看向蛮骨：“蛮骨师弟，你携东皇族长所赠‘万妖血印’，前往真实界东南‘万妖原’，那里已聚集了部分从妖界逃出的妖族残部。你需以混沌开天道统御之，助其重建部落，同时警惕……妖族内部可能的分裂。”
蛮骨瓮声应诺，粗犷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他知道，妖族最重血脉，如今东皇族长重伤沉睡，几位皇族族长陨落，妖族内部必然动荡。
“木青师弟。”聂枫看向木青，“你持‘轮回引魂灯’，入驻真实界西北‘往生域’。那里接引了部分从冥土逃出的亡魂与鬼修。你需以混沌轮回道梳理秩序，助其安息或转生，同时……监测轮回异动。冥土轮回盘受损严重，恐有后患。”
木青颔首，手中青灯幽幽，映照着他温润却坚定的面庞。
“白无殇师弟。”聂枫最后看向白无殇，眼神复杂，“你最擅潜伏周旋。我要你……重返诸天。”
白无殇眉心的淡金劫印微微一亮：“师兄请吩咐。”
“暗中监察五界动向。”聂枫一字一句道，“尤其是神界、佛国、冥土、妖界的高层。暗黑虽灭，但诸天经此大劫，资源匮乏，疆域凋零，人心……必生变数。我要知道，哪些势力真心感念道祖之恩，哪些……包藏祸心。”
白无殇沉默片刻，躬身道：“遵命。”
聂枫深吸一口气，望向那遥远虚空中的混沌真实界，声音低沉却清晰：“诸位，道祖将诸天最后的希望托付于我等待。此去，无论身在何方，无论面对何等艰险——”
“混沌道宫，永不陷落。”
“道祖荣光，永照诸天。”
“是——！！！”三千弟子齐声应和，声震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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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殿内气氛凝重。昊天上帝端坐帝位，神光黯淡，面容疲惫。下方，以戮神将为首的激进派，以太白金星为首的务实派，以及诸多中立神君，分列两侧。
“陛下，”太白金星率先开口，“暗黑已退，然我神界损失惨重。周天星斗大阵损毁过半，神兵折损六成，三位神君陨落，紫薇神君更是形神俱灭……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重建神域。”
戮神将冷哼一声：“重建？资源从何而来？神界原有疆域，三成被暗黑彻底腐蚀为‘死域’，灵脉尽毁；四成残破不堪，需海量神力修补；仅剩三成完好，却要供养亿万神民！太白金星，你倒是说说，这重建之资，从何处来？”
太白金星沉声道：“可开放部分天界秘境，加快灵脉滋生；同时，与诸界协商，互通有无……”
“与诸界协商？”戮神将打断，声音尖锐，“佛国舍利塔近乎掏空，冥土轮回盘濒临崩溃，妖界万妖窟元气大伤，人界……更是几乎灭界！他们自身难保，何来资源与我神界互通有无？！”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昊天上帝：“陛下，臣有异议。”
“讲。”
“混沌道祖李汐沅，演化混沌真实界，镇压归虚魔神，此乃不世之功。”戮神将话锋一转，“然，真实界初成，广袤无垠，资源丰沛，更蕴含混沌道韵，乃修行圣地。且道祖如今沉睡，真实界由其五位弟子代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五人，修为最高不过大罗散仙。何不……以‘协助镇守’‘共同开发’之名，派遣神界精锐入驻真实界？一则，可缓解神界资源之困；二则，可近距离监察混沌道宫动向；三则……若有机缘，或可获取混沌大道真传，甚至……在道祖苏醒前，暗中掌控部分真实界权柄！”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戮神将！你此言何意？！”太白金星怒斥，“道祖救我诸天，你竟想趁其沉睡，图谋其基业？！此乃忘恩负义，与暗黑何异？！”
“忘恩负义？”戮神将冷笑，“太白金星，你别忘了，道祖终究是‘下界修士’！非我神族！其混沌大道包容万有，潜力无穷。若其苏醒后，欲效仿仙界，凌驾诸天之上，届时我神界如何自处？不如趁早布局，防患于未然！”
“你——！”太白金星气得浑身发抖。
“够了。”昊天上帝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戮神将之议……不准。”
戮神将脸色一变：“陛下！”
“李道友救我诸天，恩同再造。”昊天上帝神光中的目光扫过戮神将，冰冷如刀，“神界可以衰弱，可以重建，但……不能失了脊梁，不能丢了道义。传朕旨意：神界即刻进入休养生息期，开放所有秘境，全力恢复元气。同时，抽调三成储备资源，送往混沌真实界，以谢李道友救命之恩，亦助其稳定新生秩序。”
“陛下！”戮神将急道，“三成储备，神界将……”
“执行。”昊天上帝打断，语气决绝，“再有异议者，削去神职，打入轮回。”
戮神将咬牙，低头领命，眼中却闪过不甘与怨毒。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躬身道：“陛下圣明。此外，关于仙界……”
昊天上帝揉了揉眉心：“仙界封界已开。青云仙使传来仙谕，邀朕前往‘南天门’一叙。呵……暗黑肆虐时不见踪影，如今尘埃落定，倒是迫不及待要‘主持大局’了。告诉青云，朕重伤未愈，暂不便远行。待神界稍复，再议。”
“是。”
散朝后，戮神将回到自家神殿，屏退左右，面色阴沉如水。
“李汐沅……混沌真实界……”他喃喃自语，掌心一枚漆黑的玉简悄然浮现。玉简之中，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暗黑气息——那是暗黑入侵时，他暗中截留、封印的一缕“恐惧之种”本源。
“半步超脱……混沌道主……凭什么……”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嫉妒，“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神血滴入玉简。
玉简之中，那缕暗黑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悄然蠕动，渗入他的神血，消失不见。
戮神将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红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无人知晓，方才那一刻，某种“种子”，已悄然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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