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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薪火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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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无数砂砾摩擦的嘶鸣,从胶质核心那明灭的暗金火星处传出。紧接着,那团暗红胶质猛地弹射而起!虽然只有脸盆大小,但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离弦的暗红箭矢,直扑石台之上的林天!行进轨迹上,带起一道淡淡的、带着腥甜焦糊味的黑红色残影。

它的目标明确——吞噬那点吸引它的“火”!

林天瞳孔骤缩,体内能量几乎要本能地爆发抵御。但他死死记住斗篷人的命令,强行压制住所有冲动,身体僵硬地钉在原地,只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防御神魂可能受到的侵蚀上。

他相信斗篷人既然让他上来,必有安排。

果然,斗篷人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那萦绕着一丝银白光晕的黝黑手杖,随意地向后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飞虫。

“定。”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斗篷人口中吐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光芒爆闪。

那疾扑向林天的余烬蠹傀,在距离石台边缘尚有丈许距离的半空中,骤然凝固!

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如同撞入了一块无形的琥珀。它那弹射的动能瞬间消失,粘稠的暗红胶质躯体保持着一个向前扑击的怪异姿态,悬停在半空,连核心那点暗金火星的明灭节奏,都似乎被拉长、减缓,变得无比滞涩。

空间,或者说那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某种至高的规则短暂地干预了。

斗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被定格在空中的余烬蠹傀。他踱步上前,银白光晕重新在杖尖亮起,仔细地“打量”着这团扭曲的聚合物。

“蚀髓火蠹,本是虫窟中一种难缠的异虫,性喜吞噬地火精华与生灵骨髓,所过之处,余烬遍地,髓枯而亡。”斗篷人像是在给林天讲解,又像是在分析样本,“当年净玉宗捕获的强大个体,通常会投入特制锻炉,以净火焚炼,提取其火髓精华,用于炼器或炼制特定丹药。看来这只是个‘漏网之鱼’,或者说,是炼化失败的‘残次品’,被遗弃在此,反而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存续下来。”

他伸出左手食指,隔着尺许距离,虚虚点向余烬蠹傀核心那点暗金火星。

随着他的动作,那点明灭不定的火星,陡然亮了一瞬!并非增强,而是仿佛被强行“激活”或“剖析”,将其内部最细微的结构与残留信息,暴露在某种无形的感知之下。

林天站在石台上,看得分明。在那火星亮起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幅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无尽的炽热与痛苦……冰冷的净化之力如潮水般冲刷……坚硬甲壳融化……嘶鸣与怨念被强行剥离、镇压……最后只剩一点扭曲的、不肯熄灭的核心……

“残渣中的执念……倒是颇为纯粹。”斗篷人收回手指,那点火星重新恢复暗淡缓慢的明灭,“对你而言,林天,这或许是个机会。”

林天一愣:“机会?”

“你体内火灵能量来自血焰晶虫,本就暴烈难驯,更与祖虫精元、你的本源暖流冲突不断。而这‘余烬蠹傀’的核心,是火蠹最精纯的火髓精华在极端痛苦与净火镇压下畸变的产物,它既保留了火蠹对‘火’与‘吞噬’的部分本质,又融入了‘蚀髓’的阴寒特性,更被净火之力打上了烙印。”斗篷人声音平静无波,“某种意义上,它与你体内那几股冲突力量的性质,有微妙的相似与互补之处。”

他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似乎投向林天:“我要你,尝试用你那三角循环,特别是火灵部分,去接触、感受这团余烬蠹傀的核心波动。不是吞噬它,你现在也做不到。而是将它当作一面‘镜子’,或者一味‘药引’,去映照、去引动你体内那些冲突力量的‘真实面目’,让它们在对抗这外来刺激的过程中,更清晰地暴露彼此的特性和关联,或许……能加速你找到让它们真正共存的平衡点。”

林天的呼吸一滞。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想法!那余烬蠹傀的怨念与侵蚀性如此明显,即便被斗篷人定住,其散发的波动也足以让人心神不宁。主动去接触感受?

但斗篷人的话,又隐隐切中了他修炼的关窍。他的三角循环一直是在被动适应和内部冲突中缓慢磨合,缺乏一个外部的、足够强烈的“参照系”或“催化剂”。

风险与机遇,如同刀锋的两面。

“它……不会反噬?”林天涩声问。

“有我在。”斗篷人的回答简短而充满力量,“你只需专注感受,我会控制它的波动强度,并隔绝其怨念对你神魂的直接侵蚀。记住,你是去‘观照’,而非‘融合’。若觉不适,立刻断开心神联系。”

林天看着半空中那团被定格、却依然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胶质,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几股依旧未能调和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盘膝在石台上坐下,闭上双眼。

“请前辈护法。”林天沉声道,随即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缓缓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主动引导着那三角能量循环,尤其是其中最为躁动的那股火灵能量,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感知触须”,朝着石台下方、那被定格的余烬蠹傀核心,缓缓探去……

斗篷人微微颔首,手中黝黑手杖银光流转,在林天与余烬蠹傀之间,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过滤与防护的屏障。同时,他对余烬蠹傀的“定格”之力,悄然调整,使其核心那点暗金火星的波动,以一种缓慢、可控的节奏,开始轻微地增强、律动。

如同沉睡万载的余烬,被一丝微风,重新吹起了零星的火星。

石台之上,林天的眉头微微蹙起,额角再次渗出冷汗。一场无声的、关乎能量本质的凶险“观照”,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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