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雾瘴行路（2/2）

“非也。”斗篷人走到池边，手杖轻点池水，荡开一圈涟漪，“此乃‘净垢泉’眼之一。上古‘净玉宗’为克制‘虫窟’与沼泽污秽，曾在此地设下阵法，引地脉净玉之气，化为此泉，散布沼泽各处节点，净化一方。岁月流转，阵法崩坏殆尽，唯余几处泉眼，因地质特殊得以残存，但也灵气大损，仅余些许净垢安神之效。”

净玉宗！又是净玉宗！而且与阿石的玉佩、与“虫窟”宿敌关系再次印证！

斗篷人指向那乳白玉石浅池：“池水可涤除体表污秽毒瘴，缓解火毒燥热，亦有微弱安神之效。对你目前伤势，颇有裨益。浸泡之时，运转你体内那驳杂能量，或可加速炼化残余火毒，稳固循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此水至寒，你体内火毒未清，阴阳冲撞，过程未必好受。且池水净化之力有限，莫要待得过久，否则寒气侵髓，反伤根基。”

说罢，他走到岩洞另一侧，寻了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手杖横放膝上，闭目养神，显然不打算再多言，将选择权交给了林天。

林天看着那清澈见底、却散发着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池水，心中挣扎。

他知道斗篷人说得没错，这是恢复伤势、稳固状态的绝佳机会。但他也清楚自己体内情况复杂，冰火交织，贸然浸泡这至寒池水，风险极大。

然而，他有选择吗？拖着这残破之躯，在这危机四伏的沼泽中，又能走多远？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天不再犹豫。他蹒跚走到池边，先用手捧起一点池水，试探着饮下。

池水入口冰凉清冽，并无异味，落入腹中，却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与至寒的表象相反！），迅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体表沾染的毒瘴污秽似乎被涤荡一空，体内那股因火毒和药力冲突带来的燥热与刺痛，也稍稍平复了一丝，神魂更是感到一阵难得的清凉与宁静。

好东西！虽然效力温和，但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他不再迟疑，忍着剧痛，将身上早已破烂不堪、与焦黑皮肉黏连在一起的衣物残片尽量剥离（过程如同剥皮），然后小心翼翼地、缓缓地，将身体浸入那清澈冰寒的池水之中。

“嘶——！”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了全身！与他体内残存的炽热火毒、以及“地髓断续膏”的阴寒药力，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仿佛有无数冰针与火针同时在每一寸经脉、骨骼、肌肉中疯狂对撞、厮杀！

林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牙关紧咬，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池水表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他立刻按照斗篷人所言，强忍着这非人的痛苦，全力运转起体内那脆弱的三角能量循环！

暖流艰难启动，如同寒冰中的火苗；祖虫令精元冰冷流转，与池水寒气隐隐呼应；炼化火毒的能量则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在冰寒压制下左冲右突！

三种力量，在外部“净垢泉”池水那纯净、宁和、却带着至寒净化之力的介入下，开始了一场更加激烈、却也更加“有序”的碰撞与融合！

痛苦达到了新的高峰，林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冰火两重天撕裂！但他死死守住心神，引导着循环，感受着那狂暴冲突中，一丝丝顽固的火毒被池水寒气中和、拔除；一缕缕污秽阴寒的“厌气”残念被池水净化之力洗涤、驱散；而那三角循环本身，在这极端的内外压力下，竟真的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浑然一体？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缓慢的蜕变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天感觉自己几乎要冻僵、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时，体内那狂暴的冲突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火毒消散了大半，虽然未能根除，但已被压制到经脉深处，暂时无法作乱。厌气残念被涤荡一空。三角能量循环的运转虽然依旧滞涩缓慢，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感觉，暖流、虫元、火灵三者之间，似乎达成了一个新的、更加稳定的平衡点。

而池水，也从最初的清澈见底，变得略微浑浊了一丝，表面的乳白色雾气也淡薄了许多。

林天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寒气息的浊气。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各处伤口依旧疼痛，但那种从内到外的“沉重”与“燥乱”感，却减轻了许多。精神也清明了不少。

他支撑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几乎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的斗篷人，忽然睁开了“眼”（或者说，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感知）并未落在林天身上，而是投向了岩洞入口，那条他们来时蜿蜒而下的狭窄通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在寂静的岩洞中响起：

“有东西……顺着‘怨苔’的怨念痕迹，找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