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梅心泣血(2/2)
秦风的脚刚踏上古井边缘的青石板,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他下意识将念风抱得更紧,却听见孩子咯咯的笑声:“哥哥别怕,娘在接我们呢。”
低头的瞬间,他看见井壁上爬满了龙血梅的根须,那些根须上竟嵌着无数细小的玉哨,正是归鸾当年教他吹过的“归雁调”。此刻所有玉哨同时响起,调子却与他记忆里的不同——那旋律里混着秦苍玄甲的铿锵声,混着影主袖摆扫过梅林的簌簌声,还混着归鸾哼着哄他睡觉时的呢喃。
“这是……三个人的调子。”秦风的眼眶突然发酸,梅痕处传来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竟与念风、小宇的心跳完全合拍,“归鸾把他们都藏在梅心里了。”
木牌上的红绳突然将他往前一扯,秦风踉跄着扑到井口,正看见那枚梅核悬在井心,周围的井水正凝结成冰,冰里冻着无数花瓣,绿的是秦苍的,红的是影主的,白的是归鸾的。而在冰面最中央,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梳着归鸾标志性的双环髻,手里拿着个蜜罐,正往罐里撒着什么。
“娘!”念风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小小的身子竟顺着红绳滑向井心,“念风找到你了!”
那身影猛地回头,秦风却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僵住——那不是归鸾,是个眉眼像极了他的少女,颈间却有着和念风一样的淡青梅痕,她手里的蜜罐上,赫然刻着个“风”字。
“哥哥,”少女笑着朝他伸出手,蜜罐里的梅花蜜正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冰面上绽开朵朵绿萼梅,“娘说,要等你亲手把最后一勺蜜倒进罐里,梅心才能开出花来。”
秦风的手指刚触到少女的指尖,怀里的木牌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木屑钻进他的梅痕。剧痛袭来的瞬间,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
归鸾跪在寒潭边,将自己的魂魄撕成三份,一份注入龙血梅根(念风),一份融进金血(小宇),一份藏进秦风的血脉(梅痕);
秦苍将自己的心头血浇进阵法,笑着对归鸾说:“这样我的血就能替你护着孩子们了”;
影主站在梅林深处,将自己的影主血脉凝成红绳,缠在玉棺上:“我守不住你,总能守住你的念想”;
而最后,是归鸾站在即将熄灭的梅火前,将那枚木牌塞进秦风怀里,嘴唇动了动,说的却不是“再见”,是“等我”。
“原来……”秦风的声音哽咽着,指尖的梅花蜜突然变得滚烫,“你说的归时,是指我们三个都到齐的时候。”
少女突然咯咯笑起来,双环髻上的珠钗叮当作响,竟与归鸾的银镯声一模一样。她将蜜罐递到念风手里,又朝秦风伸出手:“哥哥,该你了。”
秦风颤抖着伸出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蜜罐的刹那,木牌炸开的地方突然传来钻心的疼,梅痕处竟长出一根细小的梅枝,枝桠上结着个小小的花苞,苞尖正渗出一滴血珠,悬而未落。
“这是……”秦风猛地低头,看见那花苞里映出的,是他自己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归鸾的温柔。
少女的笑容突然变得悲伤:“娘说,梅心要靠最疼的那个人的血才能开花。哥哥,你敢吗?”
话音未落,井壁上的玉哨突然变调,凄厉得像无数人在哭。秦风看见冰面下的花瓣开始腐烂,少女的身影正在变得透明,念风手里的蜜罐正一点点碎裂。
而那滴悬在花苞上的血珠,正顺着梅枝缓缓滴落,眼看就要落在少女渐渐消散的手背上。
“不——!”秦风猛地向前一扑,却在这时听见身后传来阿鸾的尖叫。
他回头的瞬间,看见沈砚的断剑不知何时刺穿了小宇的金印,小龙正在阿鸾怀里痛苦地挣扎,而沈砚的脸上,竟露出了与影主如出一辙的疯狂笑容:
“归鸾的念想里,可没说要留着秦家的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