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离宗（1/2）
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林寒离开了酒剑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向酒剑仙道别——那个邋遢的老头昨夜喝得烂醉，此刻正躺在大青石上鼾声如雷。林寒在他身边站了片刻，看着他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师尊，其实比任何人都活得通透。
他没有叫醒他。
只是将一只装满酒液的葫芦——那是他这几日偷偷从山下镇上打来的好酒——轻轻放在酒剑仙枕边，然后转身，消失在晨雾之中。
山道崎岖，夜色未褪。
林寒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一步步沿着山道向下走去。这是他进入青云门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以往外出历练，都有宗门任务在身，有明确的目的地和归期。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晨雾渐散，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寒走到山脚下，回头望去。云雾缭绕中，七座山峰若隐若现，如同七柄巨剑直插云霄。那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从杂役院的柴房，到酒剑峰的茅草屋；从人人嘲笑的“五行废柴”，到酒剑仙的亲传弟子。
他在这片土地上，流过汗，流过血，也流过泪。
他在这片土地上，遇见了师尊，遇见了叶清雪，遇见了那些或敌或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不再回头。
……
青云门山门外，是一片绵延百里的荒山野岭。林寒御剑飞行，按照星盘的指引，一路向东。
星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热，正中那枚晶石中的星芒，始终指向东方，仿佛在牵引着他，去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他飞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落在一座无名山头上，稍作歇息。
取出干粮和水，边吃边看着手中的星盘。那点星芒依旧稳定地指向东方，没有丝毫偏移。他尝试输入更多混沌灵力，星盘骤然亮起，那星芒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
林寒眉头微皱。
这是怎么回事？
他等了片刻，那星芒才缓缓恢复，重新亮起，依旧是那个方向。
仿佛在说：别急，慢慢来。
林寒若有所思。
星盘需要消耗灵力才能运转，输入太多反而会过载。看来以后使用时，得控制好分寸。
他收起星盘，正要继续赶路，忽然——
眉心一跳。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林寒没有动，只是将神识悄然展开，向四周探去。
很快，他便“看见”了——三道身影，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他所在的山头包抄而来。他们的速度快极，且行踪诡秘，每一步都踏在阴影之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又是暗影楼的杀手。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林寒站起身，体内混沌灵力悄然运转。他没有逃，也没有惊慌，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等着那三道身影靠近。
一百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林寒淡淡道。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同时从黑暗中浮现，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
那是三个黑衣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却都不弱——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为首那人，正是筑基巅峰，一双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寒，如同毒蛇盯着猎物。
“林寒。”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你果然离开了青云门。”
林寒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暗影楼的消息，倒是灵通。”他说，“我才刚离开一天，你们就追来了。”
那人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暗影楼要杀的人，从来没有人能活过三天。”
林寒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问：“血十三呢？他怎么不来？”
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血十三大人何等身份，岂会亲自来对付你一个筑基后期？”那人道，“我等三人，足够了！”
林寒点点头。
足够了？
或许吧。
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酒剑峰上被动挨打的林寒了。
筑基后期，混沌本源已成，五行剑意初窥门径，还有酒剑仙给的朱红葫芦和遁天符——这一战，他未必会输。
“动手！”那为首之人厉喝一声，三人同时扑上！
一人祭出一柄漆黑的短剑，剑身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一人双手结印，一道道漆黑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向林寒缠去；最后一人则身形一晃，竟然消失在黑暗中——那是暗影楼的隐匿之术，与之前那些杀手如出一辙！
林寒没有慌。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识海。
“战魂之影”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两点星火。
下一刻，他“看见”了——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杀手，正贴在他身后三丈处的阴影中，手中短剑已对准他的后心，只等一个破绽。
林寒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右手并指如剑，混沌灵力裹挟着五行剑意，反手就是一剑！
“五行归一！”
嗤——
一道混沌剑芒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刺入那片阴影！
“啊——！”一声惨叫，那杀手的身体从阴影中被逼出，胸口多了一个血洞，鲜血狂喷！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寒，想要说什么，却只来得及吐出几口血沫，便软软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
他们没想到，林寒的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恐怖百倍！更没想到，他竟然能看穿暗影楼的隐匿之术！
“该死！一起上！”那为首之人厉喝一声，与另一人同时扑上！
漆黑的短剑刺向林寒咽喉，漆黑的锁链缠向林寒四肢！
林寒不退反进！
他左手一挥，酒剑仙的朱红葫芦从腰间飞起，葫芦口喷涌出滔天酒气，将那些锁链尽数冲散！右手并指如剑，又是一道混沌剑芒斩出，与那袭来的短剑撞在一起！
轰——
一声爆鸣，那短剑寸寸断裂！那杀手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为首之人脸色惨白！
三息。
仅仅三息，三个杀手，两死一伤！
他转身就想逃！
但林寒岂会给他机会？
“五行归墟！”
他右手虚握，一团微小的混沌漩涡在掌心浮现，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那刚逃出十丈的杀手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不——！”他绝望地嘶吼，却无济于事。
林寒没有杀他。
只是将漩涡抵在他后心，淡淡道：“想死，还是想活？”
那人浑身颤抖，牙齿打颤，却说不出话来。
林寒收起漩涡，将他扔在地上。
“我问你几个问题。”他说，“回答得好，我放你走。回答得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杀手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你……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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