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落日·陪伴(1/2)
医院那边温情脉脉,而张家祠堂却已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只是那肃穆之中,仿佛仍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寒意。
在众人或敬畏、或复杂、或担忧的目光交织下,张启灵面无表情地转身,独自离开了祠堂。
他没有回到住处,也没有去往日办公的地方,而是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吴邪几乎立刻就跟了上去。他太了解小哥了,看似平静无波,但张隆煊那些恶毒的话语,尤其是对他父母的侮辱,不可能不在他心里留下痕迹。
小哥不会像别人那样发泄、痛哭和倾诉,他只会把所有情绪压下去,独自消化。
吴邪远远跟着,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打扰、又能随时看见对方的距离。
最终,他看到他停在了一处临海的悬崖边。
这里远离张家大宅的喧嚣,只有海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亘古不变的轰鸣。
张启灵在一块被海风侵蚀得光滑的岩石上坐下,面朝大海。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吴邪停在不远处的树下,没有再靠近。他知道,此刻小哥需要的是独处,而非安慰。言语的慰藉,对小哥来说太过苍白。
海风撩起张启灵额前的碎发,他望着翻涌的海面,眼神却像是穿透了深不见底的海水,望向了更遥远、更虚无的过去——
父亲张拂林……他从未见过。
那个名字,在张家的记载中总是语焉不详,带着禁忌的色彩。他只能从零星破碎、真假难辨的传闻和隐秘的记录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母亲白玛……在墨脱藏海花下,他见过一面。
短暂,仓促,却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他的灵魂里。那是他漫长的生命中,为数不多的、与“亲人”真切相连的记忆。
张隆煊那恶毒的辱骂,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强行撬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早已结痂、却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野种”、“偷情苟合”、“杂种”……这些肮脏的字眼,不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在践踏他那未曾谋面的父亲,和用漫长沉睡等待他、最终在他面前逝去的母亲。
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张家吗?那个腐朽、分裂、内部充斥着算计和恶意的家族?
是为了守护所谓的“终极”吗?那个虚无缥缈、吞噬了无数生命——也包括他自己记忆的谜团?
还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命运推着走、一次次遗忘又重生的容器?
海风呼啸。
他想起自己曾经一次次经历天授,记忆如同沙堡,在潮水来临时被轻易抹平。
他害怕。不是害怕死亡,也不是害怕疼痛,而是害怕遗忘。
害怕再一次天授之后,他会彻底忘记父亲的名字,母亲那温柔的脸庞,忘记藏海花下冰冷的触感和她怀抱的最后一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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