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伴(2/2)
四人相视一笑,迎着山风,继续踏上了旅程。谈笑声再次在山路上响起,目标明确,同伴在侧,前路虽艰险,希望犹存。寻找米雅莉,成为他们汇聚力量、探寻真相的第一步。
***
伊米尔村,一座位于冰雪冻土中的贫瘠村落。低矮的石屋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如同刀子般呼啸,卷起地上的冰晶。空气冰冷刺骨,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
一间相对宽敞、充当临时诊所的石屋内。墙壁上挂着几张简陋的兽皮,勉强抵御着严寒。屋内点着几盆微弱的炭火,提供着有限的热量和光线。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清香、炭火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米雅莉站在屋子中央。她身着一尘不染的纯白神官袍,在这冰天雪地中宛如一朵纯净的雪莲。柔顺的绿色长发被简单地束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背后。她的面容清秀,翠绿色的眼眸如同初春的湖水,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忧虑和专注的柔光。她的气质柔弱,身形纤细,仿佛一阵寒风就能吹倒,但站姿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内在的坚韧。她正微微俯身,双手虚悬在一个躺在简陋草垫上的村民胸口上方。她的掌心散发着柔和、温暖的水蓝色光晕,如同流动的清泉,缓缓渗入村民胸膛一道狰狞的、被某种能量灼伤的伤口中。伤口边缘的焦黑在光晕的抚慰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新生的肉芽缓慢蠕动。
屋内还有几个同样受伤的村民,或坐或靠在墙边,裹着破旧的毛皮,脸色苍白,带着痛苦和惊魂未定的神色。他们安静地等待着米雅莉的治疗,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其中一个手臂缠着渗血绷带、脸上带着擦伤的中年汉子卢卡,似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和恐惧。他无法安静等待,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干草沙沙作响。
米雅莉的治疗安静而专注。水蓝色的光晕温柔地包裹着伤者的创口,驱散着残留的黑暗能量,带来生机与清凉。伤者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炭火盆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更衬得屋内等待的寂静。
突然,卢卡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墙上的冰屑簌簌落下。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再也压抑不住:
“该死的!那群披着黑袍的魔鬼!”卢卡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他们……他们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家的存粮,过冬的皮毛,全被他们一把火烧了!”
他的声音在石屋内回荡,惊醒了其他等待的伤者,也打断了米雅莉专注的治疗。她翠绿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卢卡,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悲悯和理解,但她手上的治疗光晕并未停止。
“卢卡大叔……”一个靠在墙角的年轻妇人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别说了……米雅莉大人还在……”
“我忍不住!”卢卡猛地转身,对着众人,更像是宣泄着积压的绝望,“他们胸口那暗红色的六芒星,像血一样刺眼!他们用的……那根本不是人的力量!是诅咒!是邪术!阿伦只是想去护住他家的雪橇犬,就被……就被一道黑光打穿了肩膀!”他指着角落里一个昏迷不醒、肩膀缠着厚厚渗血绷带的青年,声音哽咽。
“他们要找什么‘石头’!说什么‘钥匙’!我们这种苦寒之地,哪有什么宝贝!”卢卡的声音充满了被无妄之灾击中的愤怒和不解,“他们翻遍了老村长的屋子,没找到,就把老村长……老村长他……”他说不下去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粗糙的脸颊流下,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屋内弥漫着沉重的悲伤和愤怒。其他村民也低下头,发出压抑的啜泣和愤怒的叹息。
米雅莉轻轻收回了双手,草垫上村民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粉痕。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小冰晶,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连续的治疗显然消耗了她巨大的精神力。
她直起身,翠绿的眼眸扫过屋内一张张写满痛苦和恐惧的脸庞,最后落在悲愤的卢卡身上。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柔和却清晰地流淌在压抑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卢卡大叔,大家的痛苦……我都感受到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卢卡的喘息平复了一些。“愤怒和悲伤是人之常情。但请相信,伤害不会永远持续。”
她走到卢卡面前,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没有使用治愈法术,只是一个充满关怀和力量的简单触碰。卢卡的身体微微一震,暴戾的情绪似乎被这柔和的力量稍稍安抚。
“活下去,”米雅莉看着他,翠绿的眸子如同蕴含生机的森林,“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就是此刻最有力的抗争。『影』的恶行,终将付出代价。而我,”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伤者,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我还在这里,就会尽力守护大家的生命和希望。请……再忍耐一下,让我继续为大家治疗。”
说完,米雅莉没有再看卢卡,转身走向下一位等待的伤者,再次伸出了散发着温暖水蓝光晕的双手。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纤细柔弱,却仿佛蕴含着支撑整个冰雪村庄的力量。石屋内,愤怒的宣泄暂时平息,只剩下寒风在屋外呜咽,以及米雅莉那安静而持续散发生命光辉的治愈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