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星光”预演，蓄意破坏（2/2）
“保安队长昨晚值班吗？”
“值，但他主要在楼上巡逻，很少下来。”
林娇娇走出监控室。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她眼神很亮，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回到临时工作室时，王总已经到了。
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摊开着一叠文件——质检报告、出厂记录、物流单。
看到林娇娇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林总，这是所有的文件。”他说，“我可以发誓，出厂时绝对没有问题。你看这里——”他指着质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连接件拉力测试，平均值五点三公斤，最低值四点八公斤，全部达标。”
林娇娇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数据很详细，每一件都有独立的测试记录，还有质检员的签名和盖章。
“我相信你。”她说，“所以，货是在运输或入库后被调包的。”
“调包？”王总愣住了。
林娇娇把仓库里发现残次品纸箱的事说了一遍。
王总的脸色从震惊转为愤怒。
“这是蓄意破坏！”他握紧拳头，“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林娇娇说，“但目的很明确——让我们的彩排出丑，让‘星光盛典’开场秀失败。”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零七分。
距离彩排开始还有八小时五十三分钟。
“现在怎么办？”小刘问，声音里带着绝望，“二十三件饰品有问题，我们根本来不及重新制作。而且这些连接件是特殊定制的，市面上买不到……”
“自己做。”林娇娇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自己做？”阿美重复，“可是林姐，这些连接件那么小，那么精细，我们——”
“我们有材料。”林娇娇走到材料柜前，拉开柜门，“银丝、焊锡、雕刻工具，全都有。我们有八个小时。二十三件饰品，平均每件需要替换两到三个连接件，一共大概……五十个。”
她转身，看向团队。
“五十个连接件，八个小时。平均每个小时做六个，每十分钟做一个。能做到吗？”
没有人回答。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然后，小刘第一个开口：“我能做。”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也能。”阿美说。
“算我一个。”
“我也是。”
团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林娇娇看着他们。
这些年轻人，有的跟她工作了三年，有的才刚来半年。他们脸上有疲惫，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不服输。
“好。”她说，“现在分工。”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临时工作室变成了一个微型工厂。
工作台被重新布置。中间摆上小型焊接台，焊枪的指示灯亮起红色的光。左边是银丝和银片，右边是各种尺寸的雕刻刀和锉刀。窗户被打开，但室内的温度还是不断升高——焊接台散发的热量，加上六个人同时工作的体热，让空气变得闷热而黏稠。
林娇娇亲自示范。
她拿起一根直径零点五毫米的银丝，用镊子夹住，在酒精灯上加热。银丝很快变软，她迅速将其弯成星形的轮廓，然后用微型焊枪点焊五个尖角的连接处。焊锡融化又凝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空气中飘起一股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
第一个连接件完成。
她把它放在放大镜下检查。
星形的五个尖角对称而锋利，焊接点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裂纹。
“就像这样。”她说，“注意加热时间不能太长，否则银丝会变脆。焊接后要自然冷却，不要用水淬。”
团队成员开始动手。
起初很慢。
银丝太细，手指稍微用力就会变形。焊接点太小，焊枪的火焰稍微偏一点就会烧到不该烧的地方。第一个小时，他们只完成了三个连接件，其中两个还有瑕疵。
但没有人放弃。
第二个小时，速度开始提升。
手指找到了感觉，眼睛适应了放大镜下的微观世界。焊接的节奏变得稳定，银丝在火焰中弯曲的弧度越来越精准。
林娇娇没有参与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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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质检员和监督员。
每一个连接件完成后，都会送到她面前。她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尖角的对称度，焊接点的牢固度，表面的光滑度……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退回重做。
“这个尖角有点歪。”
“这个焊接点有气泡。”
“这个表面有划痕。”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要求极其严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斜射变为直射，又从直射变为斜射。影子在墙面上缓慢移动，像无声的计时器。工作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工作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下午两点，完成了十八个。
下午四点，完成了三十四个。
下午五点四十分，第四十九个连接件完成。
林娇娇检查完最后一个，点了点头。
“合格。”
团队爆发出短暂的欢呼，但立刻又安静下来——还有最后一个。
小刘正在做第五十个。
他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紧张，是疲惫。连续八个小时的高精度工作，让他的肌肉已经达到了极限。银丝在他手中微微晃动，焊枪的火焰也不像之前那么稳定。
林娇娇走到他身边。
“休息一下。”她说。
“不行。”小刘咬着牙，“只剩最后一个了，我能做完。”
但他手指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林娇娇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让我来。”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林娇娇接过工具。
她深吸一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手指很稳，像磐石一样稳。银丝在火焰中弯曲，焊枪点下，焊锡融化……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呼吸。
三分钟后。
第五十个连接件完成。
完美无瑕。
工作室里响起真正的欢呼声。
但林娇娇没有时间庆祝。
“现在开始替换。”她说。
团队再次行动起来。
有问题的饰品被一一拆开，残次连接件被取下，新的连接件被安装上去。这个过程比制作更考验耐心——那些饰品太精细，任何一个不当的操作都可能损坏其他部分。
林娇娇亲自负责最复杂的那几件。
她的手指在放大镜下移动，像外科医生做显微手术。镊子夹起细小的螺丝，拧进更细小的螺孔。焊枪点下微量的焊锡，固定住几乎看不见的接点。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个微观的世界里。
晚上五点五十九分。
最后一件饰品修复完成。
林娇娇把它放回丝绒托盘，后退一步，审视着整个工作台。
四十八件饰品，在灯光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没有任何瑕疵，没有任何缺陷，美丽得令人窒息。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倒置的星空。
“还有一分钟。”阿美看着手机，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我们做到了。”
林娇娇摘下眼镜。
连续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眼睛又干又涩。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
但她笑了。
那是疲惫的，却充满力量的笑容。
“准备彩排。”她说。
团队成员开始收拾工具，整理工作台，把修复好的饰品装进特制的运输箱。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八个小时的极限挑战，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凝聚。
林娇娇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她给顾云生发了一条信息：
“饰品问题解决，彩排照常。一切安好，勿念。”
发送。
她看着屏幕，等待回复。
三秒钟后，手机震动。
顾云生的回复很简单：
“我在路上。等我。”
林娇娇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团队。
“走吧。”她说，“去迎接我们的战场。”
他们推着装满饰品的运输箱，走出临时工作室，走向后台的主区域。
走廊里，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灯光师在调试设备，光束在黑暗中划出绚烂的轨迹。音响师在测试音效，低沉的鼓点震动着地板。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清晰。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仿佛那个惊心动魄的八个小时，从未发生过。
但林娇娇知道，发生过。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手已经出手了。
用最隐蔽，最阴险的方式。
而他们，接住了这一招。
但下一招呢？
正式演出时，还会有什么意外？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她都会接住。
就像今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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