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只做不说(1/2)
刘闯脚步一滞,已然瞥见后窗突然现身的老书吏。
两人目光相对的刹那,老书吏竟鬼使神差地朝书架后方一指。
前后皆被堵截,只有那里有一处空格可以藏身。
在巡差破门的瞬间,江小月合上书册,敏捷地缩进书案底的空隙。
“砰!”
屋门被猛地撞开。
“徐老,您没事吧?贼人呢?”
被巡差尊称为徐老的,正是看大喊的老书吏。
“我在这儿。”
后窗大开,月光倾泻而入。
徐老捂着额头,略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额上的红肿是方才自己在书架上撞的。
巡差一拥而入,另一队人也堵到了后窗前。
他们拾起地上的书册,指着后侧方:“从这里逃了,快追!”
十几名巡差迅速翻过后窗,朝后堂追去。
几支火把陡然亮起,将原本昏暗的架阁库照得通明。
江小月蜷缩在书案下,手握刀柄,蓄势待发。
此刻,短横刀的优势显现无疑,在这方寸之地也能完美隐匿。
这时,一双黑靴踏入库房,步子呈外八,短短几步路便显现出与方才追捕的普通巡差截然不同的气势。
徐书吏看见来人,再次擦了擦微微泛红的额头,快步迎上:“霍缉尉。”
“没伤着吧?”来人语气倨傲,口中似还叼着签子,声音有些含糊,正是县衙专司查案缉拿的缉尉。
“没有,他们发现有人,便慌不择路地跳后窗跑了。”
徐书吏说着,眼角余光扫过库内唯一的红木书案,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书案与霍缉尉之间。
“可曾看清他们要找何物?”
“没有,他们很警觉,只在那边两排书架前站了片刻,扫了一眼这边。我刚一探头,就被发现了。”
说话间,徐书吏状似无意地掠过书案上的一沓书册——其中有两册本不该出现在此。
趁着霍缉尉打量书架的间隙,徐书吏随意拿起书册翻看,不动声色地将那两册放回了原位。
架库房里的布局,哪册书该在哪个位置只有他最清楚。
眼前的霍缉尉虽好大喜功,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书案下的江小月屏住呼吸,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霍缉尉翻了两层书册架就失了耐心,转而与徐书吏闲聊起来。
这屋里只有历年公文和各类案子卷宗,贼人此行定不是为财。
两人谈起荆山县近三年的命案。
藏身案底的江小月听着,发觉霍缉尉每次提及荆山县守时,语气总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葛先生曾言,瑜国一县之长称县守,下属架构为县尉、缉尉、巡差。
缉尉不过负责案件侦办与巡差调度,无品阶,怎敢如此对待一县之长?
她心中暗生疑窦。
约莫一刻钟后,追捕的巡差无功而返。
霍缉尉伸了个懒腰,语气不甚在意:“罢了,明日找那几起命案的苦主聊聊,想来也只有那些人了。时辰不早了,散了吧。”
他语含威胁。
“是!”巡差齐声应和。
徐书吏亲自将霍缉尉送到角门外,待他返回时,库房内只剩他一人一灯。
他抬脚刚跨过门槛,柄寒光凛凛的宽刀便横在胸前。
刘闯隐在门后的阴影里低喝:“别动,关门。”
门扇合拢的瞬间,江小月也从黑暗中走出。
“为何帮我们?”她问。
眼前的徐书吏看着年近六十,双鬓发白,正用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二人。
“那你们......为何要查瓦依族?”
江小月轻按刘闯肩膀示意收刀,上前一步道:“我有一个朋友是瓦依族人,名叫阿木,与我年纪相仿,原住在北边庆儿山脚。
我找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消息,这才铤而走险闯进县衙。只想打听他们村子迁往何处。”
徐书吏一怔,面色复杂地审视江小月。
江小月坦然回视,详细说起阿木的胎记、家人以及瓦依族的生活习惯。
因为真实,所以自信。
当听到对方想找瓦依族外嫁女打探消息时,徐书吏忽然转头,掩去眸中一抹深思。
他绕过两人,走到书案旁,将方才放回去的两册卷宗取出递给二人。
“查完原封不动还回来就行。”
刘闯面带迟疑地接过,他方才已经找到一名外嫁的瓦依族女子。
翻到方才那页,他指给江小月:“四十五岁,尚在人世。”
江小月记下妇人的住址和家人。
她没有错过徐书吏眼中那抹深思,对方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江小月给刘闯递了个眼神,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翻查起来。
此时已过子时,县衙巡差均已下衙归家,后堂再无旁人。
徐书吏端坐在书案前,望着二人出神。
约两刻钟后,他忽地起身走向里间。
江小月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见他步履略显凝滞,似在挣扎。
徐书吏在书架前伫立半晌,才取下一个尘封已久的木匣。
江小月转头看去,恰好与对方目光相接。
对方眼中并无怒意,只默默从匣内抽出一份卷宗递来。
仅一眼,江小月便惊得瞪大了眼:“这......”
竟是七年前庆儿山下瓦依族自荆山县除名的公文!
其上写明:瓦依族协助官员治水有功,获赏百金、赐田地、免赋税,全族五十七口移居丰乐府白鹭县。
文后附有族人名单。
原来真的举族搬迁了,宝翠婶提及阿木一家来荆山县的时间,正是七年前。
江小月记得瑜国都城便在丰乐府中心。
丰乐府远比荆山县富庶,阿木一家为何折返回荆山县?
江小月立即核实七年前的割簿记录,追问道:“怎么不见白鹭县衙的收管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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