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骸骨王者，千年遗言（1/2）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千年的沧桑与威严。

王座上的雕像缓缓“活”了过来。

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残留在骨骼中的意志被唤醒。雕像的眼窝中，两颗幽蓝宝石绽放出光芒，光芒勾勒出一个虚幻的身影——那是一个苍老的骸骨族，头戴骨冠，手握骨杖，身形佝偻但气势不减。

“骸骨王者的残魂……”雷羽低声道，指尖电弧隐现。

金角握紧战斧，摆出战斗姿态。影煞的阴影之躯开始蠕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只有云飞扬还算镇定，他躬身一礼：“前辈，我等无意打扰，只是来此寻找源晶，若前辈允许，取到源晶后立即离开。”

虚幻的身影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云飞扬身上。

“你身上……有轮回的气息……”骸骨王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还有存在与虚无的平衡……年轻人，你不是普通的万界战场修士。”

云飞扬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前辈慧眼。”他没有否认，“晚辈云飞扬，初来万界战场，确实有些特殊际遇。”

骸骨王者点头：“轮回……存在与虚无……这些都是触及大道本质的力量。你能在这个年纪掌握这些，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背负着大因果。”

它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想要的源晶，在祭坛上。那是吾族圣地凝聚万年的精华，总共三颗极品源晶，三十六颗上品源晶，一百零八颗中品源晶。足够你们修炼到混沌境圆满。”

“但，”它话锋一转，“想要取走源晶，必须通过吾的考验。”

“什么考验？”金角沉声问。

骸骨王者看向那十二具跪伏的骸骨：“它们是吾当年的亲卫队长，也是吾族最后的守护者。打败它们，证明你们的实力和勇气，源晶任你们取走。”

话音落下，十二具骸骨同时抬起头，眼窝中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

它们缓缓站起身，骨骼摩擦发出“咔嚓”的声响。虽然铠甲残破，武器锈蚀，但那身经百战的气势依然存在，每一个都有混沌境后期的实力，为首的三个甚至达到了混沌境大圆满。

“十二对四……”雷羽脸色微白，“而且是在它们的主场……”

“怕什么？”金角咧嘴一笑，“不就是打架吗？在万界战场，哪天不在打架？”

他看向云飞扬：“云道友，你觉得如何？”

云飞扬观察着十二具骸骨亲卫，又看了看骸骨王者虚幻的身影，心中快速权衡。

硬拼的话，胜算不大。但骸骨王者既然设置了考验，应该不是必死之局，否则直接杀了他们就行，何必多此一举？

“前辈，考验只是打败它们？”云飞扬问，“有没有其他方式？”

骸骨王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聪明。除了武力击败，还有另一种方式——智慧。若你们能破解吾留下的三个谜题，同样算通过考验。”

“谜题？”雷羽疑惑。

骸骨王者抬手，王座后方浮现出三个光幕。

每个光幕上都有一幅画面，画面旁有一行古老的骸骨族文字。

“第一题：生死之间，何者为桥？”光幕上浮现的是一幅景象——无数骸骨族在一条灰白色的河流上行走，河流此岸是生者的世界，彼岸是死者的国度。

“第二题：永恒为何，刹那为何？”第二幅画面是一个巨大的沙漏，沙漏上半部分是白骨，下半部分是血肉，沙子从白骨流向血肉，又从血肉流回白骨，循环往复。

“第三题：吾族因何而灭？”第三幅画面是一片星空，星空中有无数光点，但大部分光点都在熄灭，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闪烁。

三个问题，都触及了骸骨族的核心哲学。

金角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连骸骨族的文字都不认识，更别说解答这种深奥的问题了。

但云飞扬却陷入了沉思。

通过观天镜，他已经解读了那些文字。更重要的是，这三个问题与他的轮回大道有相通之处。

“我来试试。”云飞扬上前一步。

骸骨王者看着他：“你有三次机会，每次可以选择回答一个问题。全部答对，考验通过。答错一次，十二亲卫就会发动攻击。”

“明白。”

云飞扬先看向第一个问题：“生死之间，何者为桥？”

他想起在对抗白骨真君时的感悟，想起灵枢消散时的场景，想起内天地中生死循环的景象。

“桥不是物体，而是选择。”云飞扬缓缓道，“生死之间，没有固定的桥梁。当生者选择直面死亡，当死者选择守护生命，那个选择本身就是桥梁。”

骸骨王者眼中光芒闪烁：“说具体些。”

“骸骨族介于生死之间，你们即是生者，也是死者。”云飞扬指着那些骨骼植物，“你们将死亡视为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用骨骼延续文明。对你们来说，生与死不是对立的，而是一个循环的两端。所以，桥梁不是连接两端的路，而是理解这种循环的智慧。”

他顿了顿：“简单说，桥是‘理解’。”

第一个光幕突然光芒大盛，画面中的灰白河流上，浮现出一座由无数骸骨构成的桥梁，桥梁通向彼岸，但彼岸的景象不再是死者的国度，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新世界。

“第一题，正确。”骸骨王者点头，“继续。”

云飞扬看向第二个问题：“永恒为何，刹那为何？”

这个问题更加抽象。

他思索片刻，想起了存在与虚无晶体。永恒与刹那，其实是存在与时间的关系。

“没有绝对的永恒，也没有绝对的刹那。”云飞扬道，“永恒是由无数刹那组成的，刹那中蕴含着永恒的可能。就像那沙漏——白骨象征永恒，血肉象征刹那。沙子从白骨流向血肉，是永恒进入刹那；从血肉流回白骨，是刹那回归永恒。但沙子本身，既是白骨也是血肉，既永恒也刹那。”

他指向自己的内天地：“在我的世界里，一颗星辰的寿命可能只有亿万年，对宇宙来说只是刹那，但对星辰上的生灵来说就是永恒。所以永恒与刹那，是相对的，取决于观察者的角度。”

“那答案是什么？”骸骨王者问。

“答案是没有答案。”云飞扬直视王者，“或者说，答案是‘变化’。永恒在变化中延续，刹那在变化中定格。真正的永恒不是静止，而是不断变化中的不变本质。”

第二个光幕亮起，沙漏突然破碎，白骨与血肉融合，化作一片混沌的灰色，灰色中又有无数光点生灭。

“第二题，正确。”骸骨王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吾族因何而灭？”

云飞扬看向第三个光幕。

星空中，光点熄灭，文明消亡。这让他想起了混沌之眼，想起了收割者，想起了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世界。

骸骨族如此强大，却突然灭绝，连历史都成了谜团。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可怕的真相。

他结合前两个问题的答案，结合自己的经历，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骸骨族的灭亡，不是天灾，不是内乱，也不是飞升。”云飞扬缓缓道，“而是……被‘收割’了。”

“收割？”金角三人一愣。

骸骨王者的虚幻身影剧烈波动：“继续说！”

“骸骨族介于生死之间，掌握了生死循环的奥秘，这种存在形式，对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来说，可能是极其珍贵的‘实验数据’或者‘观测样本’。”云飞扬的语调变得沉重，“当你们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当你们的智慧触及了某些禁忌领域，就会引来‘收割者’。”

他指向星空画面：“那些熄灭的光点，不是自然消亡，而是被强行‘收割’了。骸骨族只是其中之一。”

大殿陷入死寂。

骸骨王者久久不语，虚幻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显然情绪波动极大。

良久，它长叹一声：“千年了……终于有人……说出了真相……”

“当年，吾族确实触摸到了‘生死轮回’的终极奥秘，甚至开始尝试创造真正的‘轮回世界’。就在那时，‘它们’来了……”

骸骨王者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没有预兆，没有理由，没有任何沟通。只是一道命令——交出所有关于轮回的研究数据，成为它们的‘观测样本’。吾拒绝了，于是……灭族之战开始了。”

它看向那十二具骸骨亲卫：“它们，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战死的最后亲卫。吾以自身为代价，发动圣地禁制，将整个骸骨山脉从现实层面‘隐藏’起来，才保住了这片最后的净土。但吾族……已经名存实亡了。”

云飞扬心中沉重。

又一个被收割的文明。

混沌之眼、收割者……它们到底收割了多少世界？毁掉了多少文明？

“前辈，那些收割者，是什么样子？”他问。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骸骨王者摇头，“有时是一团阴影，有时是一只眼睛，有时是一道命令。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绝对的冷漠，对生命的漠视，对文明的践踏。在它们眼中，我们只是数据，只是实验品，只是……庄稼。”

它看向云飞扬：“年轻人，你既然知道收割者的存在，想必也接触过它们。你身上的轮回气息，还有存在与虚无的平衡，这些都是它们感兴趣的‘变量’。你要小心，当你成长到一定程度，它们一定会来找你。”

“我已经遇到过了。”云飞扬沉声道，“在我的世界，它们派出了三个收割者，被我们击退了。但代价……很惨重。”

他将天枢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灵枢的牺牲。

骸骨王者听完，眼中光芒复杂：“文明的意志化身……了不起。你们的世界，比当年的骸骨族更团结，更有韧性。或许……真的有希望。”

它顿了顿，做出决定：“既然你们通过了考验，源晶归你们所有。不仅如此，吾还会将骸骨族关于生死轮回的研究资料交给你们——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基础，但足以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

王座后方，那悬浮的水晶球缓缓降落，落到云飞扬面前。

“这是圣地阵法的核心，也是吾族知识的储存器。里面有三层封印，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能解开第一层，但已经够用了。等你达到太初境大圆满，可以再来尝试解开第二层。”

云飞扬郑重接过水晶球：“多谢前辈。”

骸骨王者又看向祭坛方向：“去吧，取走源晶。然后尽快离开，圣地禁制只能再维持三天，三天后，这片区域会重新与现实接轨，到时候可能会有其他人发现这里。”

“前辈您呢？”云飞扬问。

“吾？”骸骨王者看了看自己的虚幻身影，“吾只是一缕残魂，使命就是守护圣地，等待有缘人。现在使命完成，也该消散了。”

“但骸骨族的传承……”

“文明不会真正灭亡。”骸骨王者笑了——虽然是骷髅的面容，但云飞扬能感觉到它在笑，“只要还有生命在追寻真理，只要还有文明在反抗收割，吾族的意志就不会消失。去吧，带着吾族的智慧，去创造属于你们自己的未来。”

虚幻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那十二具骸骨亲卫重新跪伏在地，向王者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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