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王侯与容小姐(2/2)
阿容这个名字传到谢家人的耳边,也不知是不是刺激到了谁,云娘死前的那一夜,他这才算第一次见到他的“父亲”。
高高在上的王侯,见到他时,居然也会移开视线。
阿容才第一次完整知道有关他母亲的事。
无非是年轻的王侯,在外游历时遇到了心仪的姑娘,两人心意相通,互许誓言,却碍于地位不得不分离。
再见时少女未能等到妻子的名分,却被强加上侍妾的名头。
那位容小姐被抓回来后,用尽了手段想要逃走,只是对于位高权重人来说,一次二次或许仍有感情,扔算作情趣,次数多了,也逐渐只剩下了厌倦。
随着府内的人愈来愈多,那些所谓的侍妾也愈来愈多,突然在某一日,王侯竟然真的为一个人付出了真心。
为了那人遣散了后院,名正言顺地抬为正妻,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被囚在偏院许久未曾在意过的人。
“容儿死的时候,屋内烧着炭,她离得最近,无声无息的,许久才让人发现。”
“等我的人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许久了。云娘拼死抱着你躲去了地窖,那个时候也已神志不清了。”
“万幸的是,你还活着。”
阿容察觉到他这番话的语气极淡,仿佛说的不是万幸,而是对他的存活有些遗憾。
“你在偏院身边需要有一个人,云娘会照顾你,每日的家书是我找人仿着容儿的笔迹拿给她的,也算是给你们留了点念想吧。”
王侯起过身,话里话外感慨颇多,只是视线始终未曾落在他身上一点。
直到临走前,他才施舍般地看着阿容,说道:“我把容儿葬在了秋枢,从前她总想去那儿看看,也算是……圆了她的念想。”
“你若不想在谢家待了,便去那里吧。”
阿容从回忆中晃过神,只觉得眼皮更重,他皱起眉,想起自己听到他那般话后的感觉。
像他这样的人,云娘也好,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也罢。
是不是……命就该是如此?
他说不清,只是云娘死后,他还是会微妙地感到有些不甘心,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些事后仍想着逃。
云娘说起秋枢的时候,说那里有个很大的桃树,容小姐闲暇时喜欢与人在树下对弈。
容色较桃花还要盛上三分。
说他生得一番好容貌,一看便是容小姐的孩子,只是眼尾像了别人,平添了几分不怎么讨喜的冷清。
阿容皱着眉,想要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手指却不自觉发着颤,不知是不是火要燃尽了,温度一点点褪去,让人感到几分难以忍受的寒意。
耳旁传来脚步声,他却无法抬头,直到感觉到有人的手贴上了他的脸侧。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眉间却蹙得更深。
圭玉看着他,视线落向一旁洞内的灰烬,手指轻点,替他烧完了残余的那些东西。
只是灰烬中有什么东西格外明显,片刻后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圭玉看着被磕坏了一角的残缺的玉璧上刻着的那个字。
“容”
她识得这个字,指尖微颤,她的眼随着上面的刻痕从第一笔落到最后一笔。
直到日落西沉,她皱着眉轻咳一声,脸色也失了几分血色,再看向面前的人时,忍住想要咬死他的冲动。
“总这样乱跑,果然是喜欢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