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情绪同化器的逆转(2/2)
崩溃临界点预计:4分18秒后
建议:加速情绪分类或切断外部输入
林川咧了下嘴。
这猫就算死了都改不了报概率的毛病。他心里翻了个白眼:下次能不能说点人话?比如“快不行了,赶紧跑”?
他没时间犹豫,集中精神,按照陈默的指令开始手动分流。左手按胸口,右手压核心,像在操作一台老旧的双卡手机,一边接听,一边发短信。每一股情绪都需要定位、命名、归类。愤怒要导入能量转化通道,悲伤则必须封存,否则会腐蚀认知结构。喜悦最难处理——太轻,容易散;太浓,会引发共振崩解。
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血丝密布,鼻腔渗出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但他依旧站着,像一根插在风暴中心的铁杆,任凭风吹雨打,就是不弯。
情绪继续回流。
这一次不再是洪水猛兽,而是一股股有序的能量流。愤怒如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指尖发烫;悲伤似寒流穿行脊椎,冻得他牙齿打颤;喜悦则像汽水里的气泡,一串串往上冒,差点让他笑出声。他身体微微发烫,指尖开始泛红,眼球血丝密布,像是整个人被重新灌注了生命。
街心的金字塔逐渐失去光泽。
原本银光闪闪的镜面变得灰白,裂痕加深,金色光丝一根根熄灭。它不再抽取情绪,反而成了被抽空的一方,像一块耗尽电量的电池,外壳开始龟裂。
就在最后一道能量流注入林川体内时,同化器表面突然扭曲。
一层人形轮廓缓缓凝聚,由虚变实,站在废墟之上。它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面部轮廓,通体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雕,边缘不断滴落着光屑。
镜主。
“你们所谓情感……”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干涩,机械,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不过是熵增的垃圾!是秩序的溃烂口!是理性无法容忍的病毒!”
林川没看他。
他双膝微曲,额头渗汗,双眼泛红,但站得笔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混着血迹滑过脸颊。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满猩红与泥泞,却笑了。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抖,“情绪是混乱的。是没逻辑的。是让人犯蠢、流泪、失眠、做傻事的东西。”
他顿了顿,胸口条形码最后一次搏动,然后彻底熄灭。
“可正是这份混乱,让我还能选择相信——我爹会叫我回家,周晓死前还会开玩笑,陈默宁可被同化也要留线索,倒影猫算来算去还是往我这边跑。”
他抬起眼,看向那透明人形。
“你说它是病毒?”
嘴角扯出一丝笑。
“那我就当个带毒的U盘,插进你系统里,专治你这种‘绝对理性’的绝症。”
话音落。
条形码完全暗淡。
金字塔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表面开始片状剥落,像是年久失修的墙皮,一块接一块往下掉。镜主的人形轮廓剧烈震荡,透明度加深,眼看就要散成空气。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它的声音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混乱……终将吞噬一切……”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风中。
人形轰然崩解,化作无数透明碎片,随风飘散,像是谁打碎了一面看不见的玻璃。
街上恢复寂静。
林川仍站在原地,双脚未动,双手垂落,双眼微闭。皮肤下有微弱光流游走,像是体内藏着一条刚刚苏醒的河流。他的呼吸平稳,心跳规律,整个人像一块充满电的电池,静待释放。
情绪回来了。
所有被夺走的喜怒哀乐,所有被抹除的记忆温度,全都回到了他身上。他不再是那个被系统驱使的快递员,也不是谁的容器或接口。
他是林川。
28岁,送过加急件,见过鬼,挨过刀,也被人当成希望。
他睁开眼,望向街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雨水洗过的夜色,和一片等待重启的废墟。
他没动。
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量子箱会感应到这股能量,开始进化。
但此刻,他只想多站一会儿。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脊椎滑进衣领,凉意刺骨,却真实。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旧伤疤——三年前追凶时被碎玻璃划开的,一直没愈合好。现在,它微微发烫,像是有了脉搏。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河滩捡石头。那时他说:“爸,这块黑的像煤,为啥你要它?”
父亲说:“因为它烧过。”
现在他懂了。
有些东西,只有被灼烧过,才能发光。
远处,第一盏路灯悄然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像是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
林川终于迈步。
脚步稳健,踏碎水洼中的倒影。
他知道,这场战争没结束。
只是换了个战场。
而他,终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