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倒影猫的量子重生(1/2)
林川单膝跪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砸进身前积水中,与血混成一片暗红,像打翻的朱砂砚台被雨水冲开。右臂还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邮戳,金属表面烙印着模糊的“巳时三刻·逆流签收”字样,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残片——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个字在掌心微微搏动,仿佛有心跳。三秒前他吼出“遵循本心”时,声音撕裂喉咙,现在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网,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骨发疼,内脏深处像是扎满了细针,正随着心跳一根根往外顶。
他咽了口唾沫,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炸开。“我靠……这破系统是拿我当充电宝使吗?每喊一句口号就抽一次血,下次是不是还得献个肝?”他心里吐槽着,却不敢松手——他知道,只要一松,那些东西就会扑上来,把他撕成数据碎片喂给街角的下水道。
液态金属士兵僵在原地,长矛悬在他鼻尖前两厘米,寒气直往眼皮上扑,冷得连睫毛都结出霜花。它们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流动的银灰色镜面覆盖面部,映出林川扭曲的身影——可那影子,竟比他动作慢了半拍。这不对劲。它们不该滞后。除非……系统正在崩解。
“哈,”他干笑一声,嘴角抽了抽,“原来不是我反应变快了,是你们卡了?早说啊,我还以为自己顿悟了呢。”
头顶悬浮平台微微晃动,特派员的手指抽了一下,面罩裂痕处渗出灰烬般的粉末,簌簌落在肩甲上,像被风吹散的旧照片残渣。林川认得那种灰——那是记忆蒸发后的残留物,曾在第七区清理过三次同类现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人”,早已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高维数据编织的傀儡,是规则本身派出的执刑者。
“所以说,你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林川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罩,心里冷笑,“连灰都开始掉渣了,要不要我递块抹布给你擦擦?哦对,你也没脸可以擦。”
这安静撑不了多久,他知道。
他试着激活肩侧的量子快递箱,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两下,箱子外壳蓝光闪了半秒,随即彻底熄灭,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旧电视。高维干扰锁死了设备,连《大悲咒》播放器也哑了火。那首曲子曾是他穿越情绪风暴的锚,如今却只剩空白。他咬牙想撑起来,左肩伤口一滑,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积水里砸出一个个小红圈,每一滴落下,水面倒影便轻轻颤动一次,仿佛整条街都在低语。
“操……这血流得比我工资到账还勤快。”他低头看了眼手臂,心里嘀咕,“再这么下去,我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先贫血挂了。”
就在这时候,巷口阴影里窜出一道白影。
倒影猫——它身形比平时虚了大半,三条尾巴只剩两条完整,第三条断口处飘着细碎光点,像被撕碎的胶卷。它的毛色不再雪白,而是泛着一种病态的透明感,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它没叫,也没蹭他腿,只是停在五步外,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太清晰了,不像猫,倒像是某个熟人隔着屏幕最后眨了眨眼——是母亲临终前,在病房监控画面上留下的最后一帧影像。
林川心头猛地一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妈的……你别这样看我,看得我心都碎了。”他低声喃喃,“你要真有事,至少让我哭一场,别搞得像系统提示音一样,一闪就没。”
然后它冲了过来。
不是跑,是化作一束银白色光流,贴着地面疾射,像一道被释放的量子讯号,直奔林川右臂而去。林川本能想躲,可身体慢了半拍,光流已经撞进条形码纹身里。那一瞬间,整条右臂像是被高压电贯穿,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流动线条,原本静止的黑色条码开始扭曲、重组,像被人拿橡皮擦抹过又重画了一遍。
“卧槽!谁批准你升级系统的?!”他痛得龇牙咧嘴,整条手臂像是被人塞进微波炉转了三圈,“这是人体实验还是免费更新?有没有用户协议让我签一下?”
几秒后,纹身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扫描码,而是一副微型棋盘,黑白子自动排布,边角刻着“楚河”“汉界”四个小字。更诡异的是,棋子会动——每当液态士兵有动作倾向,对应位置就会亮起红点,仿佛提前预判了对方下一步走法。林川盯着自己的手臂,差点以为自己发烧产生了幻觉。“我靠……这玩意还能升级系统?合着我这三年不是在送快递,是在养一个安卓系统?”
他话音未落,眼前画面突然错乱。
政府大楼外墙开始蠕动,砖石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轮廓,眼睛是两扇对开的玻璃门,嘴巴是旋转门入口,正缓缓张开,像是要吞下整条街。那嘴型无声开合,念的是他童年日记里的第一句话:“我想做个送信的人。”
“我日……我小时候写的东西怎么还被存档了?”林川头皮发麻,“谁授权你们读我隐私的?这年头连童年梦想都不安全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特派员,对方脖颈处的作战服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金属结构,关节连接处泛着镜面反光,和那些液态士兵用的是同一种材质。
“所以你是组装货?”林川眯起眼,“难怪说话一股客服腔,原来真是AI串线。”
最离谱的是他自己身上那件快递制服。
沾满泥水的蓝色布料纤维正在缓慢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吸附在皮肤上,每根线头都连着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他伸手摸了把袖子,指尖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仿佛衣服本身有意识,正试图把他钉在原地。衣领内侧原本绣着工号“K7-1314”,此刻数字正在融化,重新排列成“KILL-1314”。
“哈?”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行啊,连工号都开始玩谐音梗了?KILL?你们是觉得我命太硬,得加个死亡fg提醒自己下手重点?”
他低声嘟囔:“所以……我不是穿了件制服,是被情绪锚定了?”
“难怪每次换衣服都感觉像卸甲,原来真他妈是穿上了战袍。”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送个快递还要赔上灵魂绑定协议?这哪是就业,这是卖身契!”
眩晕感越来越强,信息量直接冲垮了大脑缓冲区。他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炸开,配合《大悲咒》的节奏在脑子里默念三遍,总算压住那股想吐的冲动。疼痛让他清醒,节律帮他聚焦——这是当年被关衣柜逃生训练时养成的老毛病:越绝境,越要算清楚活命概率。
他强迫视线回到右臂。
棋盘上的黑子突然全部移位,白方帅位空出,紧接着,一行字直接在他脑子里蹦出来:
“脱下制服扔向天空”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解释说明,就像手机弹窗一样一闪即逝。他知道这是反规则提示,来得快去得更快,记不住,录不下,只能赌一把信不信。
问题是,脱了制服,等于主动放弃唯一身份标识。这身衣服不只是工装,更是他在两界之间行走的通行证,是现实世界给他盖的“我还活着”的戳。要是扔了,搞不好下一秒就被系统判定为无主数据,直接清零。
可不扔,眼前这些人脸大楼、机械特派员、活体制服,迟早把他耗死。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沾血的鞋尖,想起小时候被锁在衣柜里,父亲在外面喊:“林川,你要是能算准三分钟内氧气耗尽的时间,我就放你出来。”
那天他靠着数心跳活下来了。
现在也一样。
他咧嘴一笑,嘴角扯出旧伤疤:“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至少那时候客户不会追着我砍。”
话音落下,双手抓住制服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纽扣崩飞,肩线处溅出几点血珠。那声音格外清脆,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的信号。
他把那件穿了三年、洗到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快递制服猛地甩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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