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常广播里的异常日常（2/2）

“箱子启动了。”陈默说。

林川猛地转身。

量子快递箱立在门框旁，箱盖自动打开，内部发出蓝光，柔和却不容抗拒。所有散落在地的东西，无论大小，全都漂浮起来，一个个飞进箱子里。包括那张写着“允许垃圾堆里开出花”的纸条，也被吸了进去，像一片落叶归根。

他冲过去，伸手想拦。

“住手！”他吼，声音撕裂空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无力感。

箱子没理他。

他按下指纹锁，无效。说出语音指令：“停止打包。”没反应。拿出《大悲咒》手机，对着箱子震动，频率完全匹配上次干扰成功的节拍，结果还是没用。手机屏幕反而闪出一行红字：“协议覆盖，权限失效”。

箱体表面浮现一行字：

目的地：未知情绪维度

字体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加密符号。就是普通的黑体字，像是系统默认输出，冷静得令人窒息。

“它不听你的了。”陈默站到他旁边，声音低沉，“现在它是执行者，不是工具。你曾经是管理员，但现在……你成了目标之一。”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他本来想拍下关闭键，但现在知道没用了。他收回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盯着箱子，像是在看一座为自己准备的棺材。

“为什么是现在？”他问，声音沙哑。

“因为你换了衣服。”陈默说。

林川愣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脱掉了那件穿了三年的灰色制服——上面绣着“城市末端物流·特级配送员”字样。昨晚洗完澡后，他随手换上了普通夹克。原本只是觉得累了，想喘口气。

“你脱掉旧制服那一刻，象征意义完成了。”陈默继续说，“系统判定‘重建’阶段结束，进入下一环节。而现在，有人或什么东西，提前激活了后续协议。”

“谁？”

“不知道。但能绕过你的权限，说明它要么是你未来的自己，要么……是你没意识到的存在。”

林川盯着箱子。它缓缓闭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完成了某个仪式。最后一片纸飘到入口处，被吸入前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消失了。

箱盖彻底合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倒影猫们不再游走，全都聚了过来，围着箱子蹲成一圈。它们坐姿整齐，头朝向中心，眼睛全部盯着林川。没有叫声，没有动作，连尾巴都不摇。

就像在等命令。

林川站在原地，右手还悬在空中。他没放下，也没动。他知道这个姿势很傻，但他控制不住。身体仿佛被钉在时空裂缝之间，进不得，退不了。

纹身又热了，这次是从里往外烧的感觉，热度顺着血管爬升，直逼心脏。他低头看右臂，条形码边缘竟渗出一丝暗红，不是血，是某种液态编码，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蠕动，仿佛正从体内苏醒。

他想起刚才广播里的声音。那么正常，那么自然。可正因为太正常，才不对劲。真正的日常不会突然降临，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平静从来不是馈赠，而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他低头看箱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它不会再响应他了，除非触发条件达成——而那个条件，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走进去。

“它们不是在传递规则。”陈默忽然说，“是在复制世界。每一次打包，都是对现实的一次拓印。它们要的不是毁灭，是替代。”

林川没接话。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箱子会开启，他必须进去。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得面对。因为这是他的快递，他的责任，他的命。逃避只会让崩塌扩散到更多街区，更多无辜的人会在某天清晨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记忆里的影子。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右臂的纹身。

温度更高了，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

猫群中那只银白色的倒影猫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话。但它没发出声音。

只是从嘴里滑出一张新的快递单。

纸片飘到林川脚边，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刚从打印机吐出来。

他弯腰捡起。

上面写着三个字：

别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