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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血字规则下的共生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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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掌心还在渗血,那滴血顺着指缝缓缓滑落,砸在白色的地面上,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扎进了新世界的根部。他没去擦,只是低头看着它——血珠落在地面的瞬间竟没有四散,反而凝成一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住,又像是这方空间早已干涸太久,终于等来了一个真正愿意付出代价的人。

他知道,代价已经付过了。

这地方开始有反应了。不是那种轰然炸裂、天崩地裂式的剧变,也不是系统弹窗一样冷冰冰的提示音,而是一种极缓慢、极细微的变化,仿佛冬天结冰的河面,裂缝正从中心一点点向外爬行,悄无声息,却不可逆转。空气变得厚重了些,呼吸之间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震颤,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又像是一台沉睡多年的机器,终于被唤醒前的低鸣。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事。

摔车那天雨下得特别大,雨水混着泥浆从额头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他坐在泥水里笑,笑到肚子抽筋,笑到肋骨发酸,连肺都像是要咳出来。可那笑声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只要还能笑出来,就还没彻底输。哪怕全世界都在塌,只要还能笑,就能再撑一会儿。

老张头在棋摊上骂他“又超时”,声音跟打雷一样,震得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太婆都抬头瞪了一眼。那老头总爱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衫,手里摇着把破蒲扇,一边落子一边瞪他:“你脑子是浆糊做的?走一步想三分钟!”可每次他真迟到了,老张头又会悄悄替他续上半局时间,嘴上还嘟囔着“再迟到我可不管你了”——结果下一盘照样帮他按钟。

还有他妈在厨房煮面,锅盖掀开时腾起一团白雾,遮住她眼角的细纹。她一边搅锅一边喊他名字,叫得特别不耐烦,“林川!死哪儿去了!”语气凶得像要拿锅铲追出来,可锅里总是多下一双筷子的量,哪怕他从来不说自己要回家。

这些事以前他觉得不重要。琐碎、重复、毫无意义。现在他知道,它们才是最重要的——正是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瞬间,构成了一个人之所以为人的全部重量。它们不是勋章,也不是奖状,但比任何荣耀都更真实。

他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只倒影猫跳了出来。

它从量子快递箱变成的门缝里钻出,动作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落地都没发出一点声响。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像是踏着月光而来。嘴里叼着一张快递单,纸面泛着微光,字迹隐约流动,如同活物,在昏暗中微微闪烁,像夜里的萤火虫。

它把单子放在林川脚边,抬头看他一眼。那一瞬,林川竟觉得它眼里有熟悉的东西——不是情绪,而是一种认知,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确认。它蹭了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摩擦过他破旧的工装裤,然后蹲下不动了,尾巴一圈圈绕着前爪,像在守候什么。

“哟,还挺懂礼貌。”林川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扯了扯,“下次带点小鱼干来,咱俩就是兄弟。”

第二只猫接着出现。灰白相间,耳朵缺了一角,走路时微微偏头,像是在倾听风中的低语。它把单子放在陈默鞋尖前,用鼻子往前推了几步,似乎怕对方看不见。第三只是一只花斑母猫,带着几分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小心翼翼将纸条放下,尾巴高高翘起,随时准备逃跑。第四只直接跳到半空,把单子拍在墙上,让它飘着,仿佛在宣告:这不是私密信息,这是公之于众的法则。

越来越多的猫出现了。它们不是一起涌出来的,而是一个接一个,像是排着队完成任务。有的步伐稳健,像是执行惯了命令;有的略显迟疑,像是第一次走出边界;还有一只小奶猫,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跑过来,把纸条塞进林川的鞋帮里,然后迅速躲到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每张单子上的字都不一样,但意思都一样。

“恐惧是能量。”

“快乐是锚点。”

“悲伤是通道。”

字迹不是打印的,也不是谁统一写的。有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涂鸦;有的写得很急,笔画都连在一起,像是在逃命途中匆匆留下;还有一个写着“别怕黑,我陪你”——

林川看着这些字,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系统给的规则,也不是镜主设的陷阱。这是他自己心里长出来的东西,被这些猫带出来了——那些他曾压抑、忽略、甚至羞于承认的情感与记忆,如今以最原始的方式浮现,成为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新基石。

“行啊。”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像是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以后就这么干。不用血字压人,也不用广播吓唬谁。想哭就哭,想跑就跑,但别停下就行。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天被人当疯子看了。”

陈默站在旁边,一直没动。他盯着那些飘在空中的单子看了很久,目光扫过每一行字,像是在读一封封未曾寄出的信。忽然抬手摸了摸左眼。

那只眼睛早就看不见了。三年前那一场数据崩塌中,镜片反噬,烧穿了他的视神经。可他还戴着。现在他把它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裂痕密密麻麻,像蜘蛛网盖住了整个镜面,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焰舔舐过。

“这玩意儿看过太多假东西。”他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也该做点真事了。这些年,我像个修图师,天天给人P脸,把烂代码包装成完美逻辑。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他走到门框前,伸手把镜片按了进去。

位置正好在门顶中央。咔的一声,像是卡进了槽里。镜片没有融化,也没有炸开,而是慢慢变得透明,像是一块冻土开始解封。接着,门两边的景象开始流动,如同两股水流终于找到了交汇点。

外面是阳光下的街道。树影晃动,行人走过,一个小女孩牵着气球蹦跳着经过,气球突然脱手飞起,她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路边没人扶,风吹过时链条轻轻响了一声。天空湛蓝,云朵缓慢移动,阳光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空气中浮动着煎饼果子和烤红薯的香味。

门里面还是那片白色空间,地面干净得反光,空中漂浮着刚写好的规则单,几只倒影猫蜷缩在角落打盹,一只老猫正用爪子慢悠悠地洗脸,动作从容得像退休干部晨练。

两幅画面开始同步。外面风吹树叶,里面的纸也轻轻晃。外面有人笑了一声,这边林川肩膀抖了一下。连时间都对上了——现实世界下午三点十七分,这边的地面上投出的影子长度也刚好是那个刻度。

“成了。”陈默松开手,指尖残留着一丝温热,“现在它既是现实也是倒影。不分你我。再也不用分‘我们’和‘他们’了。”

林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框。温度和外面一样,带着一点太阳晒过的暖意,甚至还有一点柏油路被晒化后的淡淡气味。他探头往外看,又回头往里看。两边都能看见对方,就像照镜子,但镜子里的人会眨眼,还会动——更准确地说,是彼此映照,互为真实。

远处传来广播声。

一开始听不清,像是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几秒后声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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